沈寒玉接過褲子,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間,又是一陣發燙,抬眼看向他時,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雙眼眸像深夜的寒潭,看著平靜無波,卻像是藏著什么,讓她心頭一跳,慌忙又低下了頭。
沈寒玉捏著那條灰色針織長褲,指尖攥得有些發緊,臉頰的熱度還沒褪下去,局促地小聲道了句“謝謝”,便慌忙轉過身背對著祁。
寬松的男士襯衫堪堪遮到大腿根,她不敢動作太大,指尖顫巍巍地拽著褲腰往上套,料子柔軟親膚,帶著和襯衫同款的淡淡皂角香,該是祁常穿的衣物,這念頭讓她耳尖又添了幾分熱意。
穿好褲子往下扯了扯襯衫,確認自己裹得嚴實了,才慢吞吞轉過身,依舊垂著眼不敢看他,只訥訥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捧著還剩半杯溫水的杯子,溫熱的觸感硌著掌心,方才強壓下去的委屈又隱隱冒頭。
從前受了委屈,她第一時間找賈依瑤,轉頭就能跟祁斯年撒嬌,可如今,能讓她停靠的地方竟只剩這陌生人的屋檐,偏這陌生人還是她一夜情的對象,這份荒唐讓她鼻尖發酸。
祁看她垂著眸,長長的睫毛顫得厲害,眼下還有未褪的淡青,顯是連日沒睡好,也不點破,只指了指門口:“我帶你去客房。”
沈寒玉連忙跟上,踩著寬大的拖鞋,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走廊里也是冷色調,卻收拾得一塵不染,祁步子不快,刻意等著她,背影沉穩挺拔,讓她莫名想起方才雨里那雙手的力道,心里竟奇異地安定了幾分。
客房和主臥風格相近,卻多了一抹淺米色,床上鋪著干凈的被褥,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好的蜂蜜水,旁邊還有退燒藥和體溫計。
沈寒玉看著這些,心頭一暖,剛要開口道謝,就聽見祁說:“夜里要是燒得厲害,就按床頭鈴,張姨住樓下,我也在。”
這話讓她又是一怔,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沒半分戲謔,只有坦蕩的關切,她慌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您,祁先生。”
祁沒再多說,只道“早點休息”,便轉身帶上門。
門軸輕響一聲落下,沈寒玉才徹底松了口氣,后背竟沁出薄汗。
她走到床邊坐下,摸著那杯溫蜂蜜水,指尖冰涼,喝一口下去,甜意漫開,終于忍不住紅了眼眶。
那些假意的溫柔聽多了,反倒這般不動聲色的照料,最戳人心。
她抬手摸了摸額頭,確實有些發燙,便按著說明吃了退燒藥,躺進柔軟的被窩里。
被褥里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和祁身上的清冷氣息糅在一起,意外讓人安心。
可閉上眼,腦子里全是賈依瑤摟著祁斯年的畫面,還有那些流蜚語,心口悶得發慌。
她索性坐起身,走到客房的落地窗旁,外面的雨還沒停,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像她沒忍住的眼淚。
正失神間,敲門聲輕響,她慌忙擦了擦眼角,應聲“請進”。
祁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姜湯進來,瓷碗冒著白氣,暖意撲面而來:“驅驅寒,免得夜里燒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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