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著，不敢再看祁半眼，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灼熱起來，燙得她呼吸急促又雜亂，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你……你怎么會注意到這些……”

說著，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試圖把那顆暴露身份的小痣藏在衣領里，同時悄悄挺直了脊背，徒勞地想掩飾自己的腰圍。

可身體的僵硬和微微發顫的肩膀，卻把她內心的窘迫與無措暴露得一覽無余。

羞惱和心慌纏在一起涌上心頭，她咬著下唇，眼眶微微發紅。

不是生氣，更多的是被戳中隱秘后的無地自容，心里把自己罵了千百遍，怎么這么不小心，連這些細節都被他記在了心里？

更讓她慌亂的是，他連這么細微的地方都記得清清楚楚，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寒玉的心跳又亂了幾分，指尖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那……那你打算怎么處置我……”

她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著那點刺痛強行從羞愧無措里抽離出來。

事已至此，再糾結過往也沒用，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處置？”

祁聽到這兩個字，微微歪了歪腦袋，眉宇間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困惑，像是沒明白她為什么會說出這個詞。

沈寒玉咬著下唇，指尖攥得發白，聲音帶著點顫音解釋：

“那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男朋友，不，是前男友，他當時就在外面，我不能出去，不然……不然我也不會做出那種事……”

“對不起，我沒想玷污你……”

話說到最后，委屈已經壓不住，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里藏著濃濃的哭腔，只差一點就要掉出眼淚來。

盡管兩人都沒明說，但沈寒玉心里清楚，祁那樣的人，那晚大概率是第一次。

他年紀不算小了，卻還守著這份純粹，想必是在為某個特殊的人留著，可偏偏，被她這樣誤打誤撞地奪走了。

她向來知道，男人大多不怎么在意這種事，可祁顯然不同。

也難怪這幾天她總能頻頻碰到他，想來都是他故意設計的。

京市首富，日理萬機，卻偏偏抽出時間天天來逮她，足以見得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

越想越后怕，沈寒玉深吸一口氣，猛地坐直了身體，轉過身正對著祁，眼神里滿是鄭重，一字一句道：“祁先生，真的對不起。”

說完，她的聲音又不由自主地變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嘟囔：

“可……可我也是第一次……咱們、咱們能不能就這么算了？”

“您大人有大量，不記小人過，宰相肚里能撐船……就、就放過我吧……”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帶著哭腔擠出來的，委屈又無助，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沈寒玉的哭腔落在祁耳里，沒讓他有半分軟化，反而讓他眼底的深沉更濃了幾分。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況，指尖卻再次搭上方向盤，輕輕摩挲著，那動作帶著種不動聲色的掌控感。

“算了？”

他低笑一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勢，“沈寒玉，哪有這么容易。”

這話讓沈寒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她咬著唇，眼眶更紅了，卻不敢再哭出聲。

“你說你不是故意的，我信。”

祁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帶著重量，“你說那是你的第一次，我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