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正殿里，再次只剩下了蘇芷虞和她的兩個侍女。

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了。

蘇芷虞沒有立刻說話，她只是用那雙銳利的鳳眸冷冷地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得鴛鴦和青鳶渾身發毛，冷汗直流。

她們知道，娘娘這是要跟她們算賬了。

“都抬起頭來。”蘇芷虞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鴛鴦和青鳶身體一顫，不敢違抗，只能慢慢地抬起頭，迎上蘇芷虞那冰冷的目光。

“你們兩個……很好。”蘇芷虞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們都是本宮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都是本宮最信任的心腹。現在卻為了一個男人，在本宮的麟德殿里，爭風吃醋，鬧得天翻地覆。”

“你們可真是給本宮長臉啊！”

“娘娘，奴婢不敢！”

“奴婢知錯了！”

鴛鴦和青鳶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求饒。

“不敢？知錯？”蘇芷虞冷笑，“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一個個都學會暗度陳倉，珠胎暗結了！”

“本宮問你們，你們是什么時候跟林鈺勾搭上的？”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鴛鴦和青鳶嚇得一哆嗦，誰也不敢先開口。

“怎么？啞巴了？”蘇芷虞一拍桌子，“鴛鴦，你先說！”

鴛鴦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再次抬頭看向蘇芷虞，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回娘娘，奴婢……奴婢確實心悅林總管。”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蘇芷虞追問道。

“從他第一次，替娘娘您解圍開始。”鴛鴦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那時候，奴婢就覺得這個男人跟宮里其他的太監不一樣。他有膽識，有謀略，更有一副俠義心腸。”

“后來，他一次又一次地幫我們麟德殿化解危機，救娘娘于水火。奴婢……奴婢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奴婢知道，奴婢的身份卑微，配不上他。奴婢也知道他是娘娘您的人。所以，奴婢一直把這份心思，藏在心底，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直到……直到昨天晚上，陛下他……”鴛鴦說著，眼圈又紅了，“奴婢是真的怕了。奴婢不想被那個畜生糟蹋。所以，當林總管說，要跟奴婢結對食的時候，奴婢……奴婢就答應了。”

她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娘娘，奴婢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如果因為這件事讓您覺得奴婢背叛了您，奴婢愿意以死謝罪！”

蘇芷虞靜靜地聽著她的訴說，心里也是一陣唏噓。

她知道鴛鴦沒有撒謊。

這個丫頭確實是個忠心的。

她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大程度上也是被李萬天那個混蛋逼的。

蘇芷虞心里的氣，消了一半。

她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了青鳶。

“你呢？你又是什么時候，被他勾了魂的？”

青鳶看著蘇芷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她的聲音，哽咽而又委屈，“奴婢就是覺得林郎他好。他不像別的總管那樣，動不動就打罵下人。他會關心我們，會保護我們。”

“那天在西廂房奴婢問他，能不能跟奴婢結對食。他說……他說他心里有我，只是要等娘娘您同意。”

“我以為……我以為他只對奴婢一個人這么說。奴婢以為，只要乖乖地等著，就能成為他的人。”

“可是……可是奴婢沒想到，他竟然也要跟鴛鴦姐姐結對食……娘娘，奴婢心里難受……”

青鳶哭得泣不成聲，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

蘇芷虞看著她那副傻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個丫頭，就是個一根筋的傻大膽。

心里藏不住事，喜歡一個人，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林鈺那種人精，隨便說幾句好聽的就把她哄得找不著北了。

蘇芷虞搖了搖頭，心里最后的那點火氣也徹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