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書蝶何等聰明，哪里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

她心里冷笑一聲，但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體貼的表情。

“總管重了。您日理萬機，為貴妃娘娘分憂，嬪妾怎敢怪罪于您。”

她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眸子，再次看向林鈺，里面閃爍著一種近乎于崇拜的光芒。

“其實，嬪妾今天在這里等您，除了想問問詩集的事，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向您請教。”

又來？

你他媽是十萬個為什么嗎？

林鈺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但嘴上還是只能客氣地說道：“貴人請講。奴才洗耳恭聽。”

“總管您聽說了嗎？”孫書蝶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表情，“聽說，最近長安城里出了一個叫‘福利彩票’的新鮮玩意兒。花兩文錢，就有機會贏一百兩銀子呢！”

林鈺心里咯噔一下。

他萬沒想到，孫書蝶竟然會提到彩票站。

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吧？

這才開業幾天，竟然連深宮里的妃子都知道了？

“哦？還有這等好事？”林鈺故作驚訝地問道，“奴才一直在宮里，倒是沒聽說過。”

“是呀。”孫書蝶點點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林鈺，仿佛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蛛絲馬跡來。

“嬪妾也是聽宮里采買的小太監說的。他們說，那個彩票站，氣派得很，牌匾還是工部尚書蘇大人親筆題的字呢！大家都說，這是朝廷為了給百姓謀福利，才特意辦的。”

她看著林鈺，聲音里充滿了探究和好奇。

“嬪妾就覺得奇怪了。這等利國利民，又能日進斗金的好點子，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呢？這普天之下，能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的，怕是屈指可數吧？”

她這是在試探自己啊！

林鈺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要聰明，也遠比他想象的要消息靈通。

她肯定是從什么渠道，知道了彩票站和蘇家有關。

然后，她又聯想到了自己和蘇芷虞的關系。

所以，她今天在這里堵自己，根本就不是為了什么狗屁詩集，而是為了確認，這個彩票站到底是不是自己搞出來的！

好厲害的女人！

這心機，這手段，比唐小朵那個只知道賣弄風騷的蠢貨，高了不知道多少個等級。

林鈺的心里，對孫書蝶的警惕，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看著孫書蝶，忽然笑了。

“貴人覺得呢？”他又把同樣的問題，拋了回去。

孫書蝶被他問得一愣，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像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圈圈漣漪。

“嬪妾覺得，除了總管您這般的人物，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想出如此絕妙主意的人了。”

她這是在逼自己承認！

林鈺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笑臉，心里一陣煩躁。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再不給她一個明確的答復，這個女人肯定還會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繼續試探自己。

跟這種聰明的女人打交道，實在是太累了。

罷了。

既然她非要知道，那自己就索性承認了。

反正彩票站的事情，遲早也會傳開。

自己現在承認，還能在她面前賣個好，順便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唉，好吧好吧，我不裝了，我就是彩票站的策劃人我攤牌了！”林鈺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副“被你看穿了”的無奈表情。

他這是承認了。

但孫書蝶的眼中，卻沒有任何變化。

林鈺覺得這里面不對勁，孫書蝶的目的好像不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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