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那幾萬名工人還圍在那里,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
他們沒有散去,也沒有繼續鬧事。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高臺之上,仿佛能主宰他們一切的年輕人。
他們想知道,這個看起來跟那些官老爺們不太一樣的林總管,到底會怎么處理這件事。
是會像那些官老爺們一樣官官相護,把這件事給不了了之地壓下去?
還是會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為他們這些連狗都不如的賤民主持公道?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滿了說不出的忐忑。
就在這時,一陣充滿了驚恐和絕望的哀嚎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冤枉啊!冤枉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個平日里在他們面前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王主事,此刻正被幾個如狼似虎的禁軍給連拖帶拽地,朝著高臺這邊弄了過來。
他那身嶄新的七品官服,早已變得是褶皺不堪,上面還沾滿了泥土和腳印。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猥瑣和得意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說不出的驚恐和絕望。
他一邊掙扎,一邊還拼命地嘶喊著。
那副樣子,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那威風八面的官老爺模樣?
分明就是一條即將要被送上屠宰場的喪家之犬!
工人們在看到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時,先是一愣。
緊接著,人群中就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好!”
“抓得好!”
“就該把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給抓起來!”
“殺了他!殺了他!”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拳頭,扯著嗓子,發泄著自己心中那積壓了多年的憤怒和不甘。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是已經看到了,那個屬于他們的朗朗乾坤!
趙冬梅被眼前這山呼海嘯般的場面給嚇得是肝膽俱裂,差點就當場昏死過去。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不就是貪了點錢,克扣了點口糧嗎?
至于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嗎?
這簡直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孫大人!孫大人!您救救我啊!”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個跟在他身后一臉鐵青的孫誠。
他希望孫誠能念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拉自己一把。
可孫誠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死人。
趙冬梅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站在高臺之上,一臉平靜的林鈺。
他知道,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卻能讓孫誠都對他俯首帖耳的年輕人,才是今天這場審判的真正主宰。
他知道,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卻能讓孫誠都對他俯首帖耳的年輕人,才是今天這場審判的真正主宰。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對著林鈺拼命地磕頭。
“林總管!林總管!下官冤枉啊!”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您啊……”
“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下官這一次吧!”
“下官……下官愿意把這些年貪的錢,全都給吐出來!全都孝敬給您!”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換取一線生機。
他以為,林鈺跟那些他見過的官老爺們一樣,都是些見錢眼開,貪得無厭的家伙。
只要自己給的錢夠多,就一定能讓他對自己網開一面。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
林鈺在聽完他這番話后,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絲毫的緩和。
反而還變得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鄙夷了。
“孝敬給我?”林鈺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說不出的嘲諷和不屑,“王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我林鈺跟你一樣,也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畜生?”
“不……不是……”趙冬梅被他這么一說,嚇得是冷汗都下來了。
“不是?”林鈺冷笑一聲,“我看你就是!”
“你貪污我的錢,克扣我兄弟們的口糧,現在還想用這些沾滿了血的臟錢,來收買我?”
“你他娘的,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