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夢樓外,夜色正濃。
戶部侍郎程明威,這個曾經在京城里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正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醉夢樓對面的一條小巷里。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頭發也有些凌亂。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鉆出來的乞丐。
他看著醉夢樓里那燈火輝煌的景象,心里充滿了說不出的苦澀和絕望。
他想不明白。
自己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么?
為什么老天爺要對他如此不公?
他曾經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曾夢想著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可現在呢?
他不僅官職被罷,家產被抄,就連自己兒子也因為自己被連累,被送到邊疆充軍。
他現在,簡直就是個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
他想死。
可他卻又不敢。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他死了,誰來為自己兒子報仇?
誰來為自己洗刷冤屈?
他必須得活著。
他必須得活著,去等待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自己東山再起,報仇雪恨的機會。
就在他還在那里胡思亂想的時候。
醉夢樓的大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輕輕推開。
兩個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程明威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當他看到那兩個身影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當場就傻了。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兩個身影卻依然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是張靈兒!
還有……還有當今陛下!
這,這是怎么回事?
醉夢樓外的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過程明威那單薄的衣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縮了縮脖子,將自己藏得更深,幾乎與小巷的陰影融為一體。
眼睜睜看著李萬天和張靈兒逐漸遠去,心里依舊在琢磨。
他真想不明白。
張靈兒那個賤婢,當初不過是他府上的一個美人紙,卑賤如泥。
后來被工部尚書蘇德要走。
他以為她頂多也就是換個地方當差,或者被哪個小官納為妾室,終其一生也難逃奴婢的身份。
他以為她頂多也就是換個地方當差,或者被哪個小官納為妾室,終其一生也難逃奴婢的身份。
可現在,她竟然能挽著當今陛下的手臂,在醉夢樓這種銷金窟里出入,舉止親密,宛如一對情侶!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程明威的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他被罷官,被抄家,兒子被發配邊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因為那個慕容椿。
當然,也有人告訴他其實是李萬天身邊那個太監在作妖。
一開始程明威還不信,不認為一個太監會有這么大能量。
可現在,他卻發現張靈兒這個當初他根本沒放在眼里的小人物,竟然也和這一切有了關聯。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為什么和自己被抄家這件事情,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一個一個出現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傳來一陣陣刺痛。
這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么沖出去,那樣只會白白送死。
他現在一無所有,但他還有一條命,還有為兒子報仇的信念。
他必須得活著,必須得弄清楚這一切。
他需要幫助,需要一個能給他答案的人。
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蘇德。
當初就是蘇德親自出面,將張靈兒從他府上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