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房間里呢。”蘇芷虞指了指內室的方向,“你自己去拿吧。”
“好。”
林鈺不敢有任何猶豫,忙轉身朝著內室走去。
他現在,只想趕緊看到那封來自千里之外的家書。
雖然不是自己原生父母,但畢竟是這具身體的親人,他也很想知道,家里人現在都怎么樣了,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自己。
林鈺三步并作兩步沖進內室,一眼就看到那封放在梳妝臺上的信。
信封是用的最普通的黃麻紙,看起來有些粗糙。
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京城,鴻臚寺,林鈺(收)”
那字跡他認得。
是他那個縣令父親寫的。
林鈺伸出手,顫抖著拿起了那封信。
信很薄,也很輕。
但拿在手里卻又感覺沉甸甸的。
仿佛那里面裝的不是信,而是他那遠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對他那沉甸甸的思念和牽掛。
他深吸一口氣,想用這種方式來平復一下自己那顆因為激動而狂跳不已的心。
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連信封都快要拿不穩了。
他試了好幾次,才終于把那封信給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他試了好幾次,才終于把那封信給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然后從里面抽出了一張同樣是黃麻紙的信紙。
信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字跡依舊是那么的歪歪扭扭,不好看。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小錘子,狠狠地砸在了林鈺的心上。
讓他感到一陣陣地窒息和刺痛。
“吾兒,見字如面。你離家已有半年,不知在外過得可好?吃得飽嗎?穿得暖嗎?有沒有被人欺負?爹娘在家一切安好,勿念。只是你娘她最近總念叨你。說你這么大了也該成家了。上次你王叔家的那個二丫頭,來咱們家提親。說想嫁給你。”
“那丫頭長得是真水靈,屁股也大,一看就是個能生養的。爹娘覺得挺好,就幫你給應下了。等你過年回來,就給你把婚事辦了。你小子可得抓緊時間啊。別讓爹娘等太久。也別讓你那個還沒過門的媳婦等太久。”
林鈺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封粗糙的信紙,信紙上,父親那歪歪扭扭的字跡仿佛帶著一股來自千里之外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林鈺,他的靈魂來自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可這具身體里流淌的是林家的血。
他繼承了他們的姓氏,也繼承了他們那份沉甸甸的,樸實無華的親情。
林鈺看著信上這些話,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現在吃得比誰都好,穿得比誰都暖,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哪有人敢欺負他?
可這些話,他又怎么能跟家里人說?
他只能把這些風光和危險,全都一個人藏在心里,然后在信里報一聲平安,說一句一切都好。
信的最后,提到了他的婚事。
看到這里,林鈺忍不住苦笑一聲。
屁股大,能生養……
這還真是他那個本本分分縣令父親能說出來的話。
在他眼里,一個好媳婦的標準就是這么簡單,這么實在。
只是,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那個被他寄予了厚望,指望著能傳宗接代的兒子,現在在宮里是個連根都沒有的太監。
一個太監,怎么成親?
又怎么生養?
林鈺把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心里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感動是有的。
在這個冰冷而又殘酷的世界里,還有那么一家人,在無條件地關心著自己,牽掛著自己,這種感覺,讓他那顆早就已經變得堅硬如鐵的心,也莫名地柔軟了幾分。
麻煩也是有的。
這胡亂給自己說下的媳婦,該怎么處理?
自己現在這個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回家,更不可能成親。
難道要直接寫信回去,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是個太監了,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不行。
林鈺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那個老爹,要是知道自己唯一的兒子成了個斷子絕孫的太監,那還不得當場就氣得一命嗚呼?老娘也非得哭瞎了眼睛不可。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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