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角落里一個少年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笑。
“老人家,你怕不是生得太早,犯了旱魃,所以才不怕冷喲。”
那士兵瞪著他,臉上盡是不滿,“老子剛剛差點都凍成石頭嘍,你說冷不冷嘛,麻子,你給老子搞快點去!”
“慌個錘子。”
麻子仍舊不為所動,不屑道:“李頭都回屋抱起婆娘耍了,就我們幾個,怕啥子?”
“這么冷的天,未必然還會有敵人邁?”
“類嘞,喝口嘛,莫說老子不照顧你。”
麻子將酒壺遞給那士兵,士兵笑著接過,同樣猛灌一口,不再催促。
角落里的少年默默起身,默默出門,默默來到樓頂,默默站崗。
“這娃兒,是真憨。”
老兵總算點燃了旱煙,一口一個煙圈,好不愜意,聽著樓外寒風呼嘯的聲音,喃喃道:“希望今年下場大雪,那明年的日子,怕是要好過些哦。”
爭執(zhí)打趣的聲音不斷在望樓內回響,充斥著冬天特有的寒冷和士兵們的不滿。
但不知他們彼此抱怨的時候,是否有想起,那在樓頂站崗警戒的少年?
或許嘲笑那少年的時候,才會想起吧。
畢竟這么冷的天,他們實在是不相信,會有敵人進犯。
更不要說,江面上的大霧彌漫,這就更不利于江上行舟了。
然而!
透過濃重的霧氣,隱約可見遠方江面波瀾起伏,若隱若現(xiàn)的船影似乎在緩慢前行。
但隨著水波的攢動,一切漸現(xiàn)端倪。
那是一艘艘戰(zhàn)船,像破開迷霧的利刃,從朦朧中昂首直沖而出,船上的旗幟,大寫一個“漢”,以及一個“甘”。
每一艘戰(zhàn)艦都雄偉壯觀,層層甲板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這些士兵全都頭戴幘冠,身穿玄鐵甲。
而在鐵甲之內,貼身穿著的,則是張明發(fā)明的棉甲。
縱然寒風冷冽,可這些士兵的身上,卻沒有一絲寒意。
在所有戰(zhàn)艦的最前方,在所有士兵的最前方,那里站著一個男人,正是這支軍隊的主將,甘寧甘興霸!
他一臉激蕩。
“我甘寧,終于回來了!”
“休穆,元直,此戰(zhàn)拜托了。”
甘寧目光遠視,不知看向何方。
濁浪拍岸,伴隨著風聲,錦帆水軍正快速逼近益州水軍大寨。
若是平日,這樣的距離,早就被赤甲關上警戒的士兵發(fā)現(xiàn),然后第一時間燃燒狼煙示警了。
此時此刻,赤甲關上,只有那穿著單薄的少年,在風中瑟瑟發(fā)抖地眺望,可惜凌厲的寒風讓他很難睜大雙眼。
直到,那一艘艘戰(zhàn)艦,正在通過赤甲關下的水域。
忽然,少年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在這白茫茫的江面上,水霧似乎有些異動。
透過刺骨的寒風,他聽到了輕微的破風聲,那是一種大型船艦才有的氣勢。
緊接著,他看到了!
那船上的旗幟,哪怕他不認字,但是他知道,其中一面,是大漢的漢!!
緊握長槍的手心已經(jīng)沁出了汗水,少年立在寒風中,眼中的震驚逐漸轉變?yōu)閳远ā?
最終,少年并沒有發(fā)出敵襲的警告,就這樣目送著,一艘艘戰(zhàn)艦從他腳下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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