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蔡糧食幾乎盡數被焚的消息傳到壽春時，連一向以冷靜著稱的于禁都忍不住暴跳如雷。

“該死！”

“這幫漢軍水軍是怎么過來的？文謙啊文謙，你到底在干什么？！”

“文則息怒。”

程昱捋著胡須，語氣沉穩，“勝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只是一座糧倉？”

聽程昱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被燒毀的不是糧草，而是一堆無關緊要的雜物。

于禁怒火未消，猛地一拍桌案，怒吼道：“糧草乃兵家之根本，如今下蔡糧倉被毀，壽春危矣！”

“仲德公，你讓我如何能不怒？！”

程昱面色不變，淡淡道：“下蔡被襲，說明漢軍水軍已經突至淮水，與其在此動怒，不如想想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于禁聞，也是壓抑心中怒火，連連點頭。

“不錯，的確如此。”

說著，于禁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如今局勢危急，若是不盡快找到這伙漢軍，將其徹底鏟除，那我們這軍心，恐怕難以提振，”

“我認為，該派出精銳，沿河搜尋。”

“我就不信，找不到這伙漢軍！”

不料程昱卻搖了搖頭，抬手阻止了于禁。

于禁不禁一愣，旋即問道：“不知仲德公有何高見？”

程昱踱了幾步，緩緩說道：“依我之見，當立即放棄壽春，退守徐州！”

“什么？！”

于禁聞大驚失色，“放棄壽春？！這……這怎么可以！”

程昱轉身看向于禁，沉聲說道：“文則，當斷則斷，如今我軍糧草被毀，士氣低落，而漢軍攜大勝之勢，虎視眈眈，一旦糧食被毀的消息傳到成德，文謙必不可守！”

“成德一失，壽春亦危。”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放棄，保存實力，退守徐州，再做打算！”

于禁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不甘，但他也明白程昱所不無道理。

沉默良久，于禁咬牙道：“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程昱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為今之計，唯有如此了！”

頓了頓，程昱目光深邃，解釋道：“文則，你可知陛下如今面臨的困境？”

于禁一愣，不清楚怎么又扯到曹操身上去了。

當下搖了搖頭，誠實道：“恕某愚鈍，屬實不知。”

程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下蔡糧倉被焚，壽春已是無糧可守。”

“影響的，絕不只是你我而已。”

“陛下如今守在鄴城，是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所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反觀張明，他完全可以不管陛下，繞開鄴城，從青州南下，直接攻取徐州。”

“徐州一失，兗州危矣。”

“而兗州若失，則陛下危矣！”

“如今壽春戰事，隨著糧草被焚，攻守易勢，漢軍錢糧充足，兵強馬壯，攜大勝之勢而來，士氣正盛。”

“反觀我軍，糧草斷絕，士氣低落，如何與其抗衡？”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上徐州下邳的位置，繼續說道：“下邳城墻堅固，徐州經過這些年發展，糧草充足。”

“與其困守壽春，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放棄，退守徐州。”

“守住徐州，防止張明抄截陛下后路，待我軍休整完畢，再作計較，方為上策。”

程昱說到此處，目光如炬，直視于禁，一字一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當斷則斷，方為良將！”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