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止灼的插曲過后,官差又來催促上路。
“啪——”
鞭子打在地上,官差大聲喝罵,“都起來,上路!”
周圍家眷圍作一團,有低聲啜泣的、有目露絕望的,還有無聲扶著妻兒往外走的……
謝梔歡落在最后,攙扶著霍宥川緩緩往外走。
時值酷暑,日頭毒辣的炙烤著大地,本就萎靡的霍家眾人在走了半日后更是徹底垮了精神。
“太熱了,這么走下去,會把人熱死的。”
“能不能先找個陰涼地休息會兒?”
“是啊官爺,我們且等日頭陰涼些再走可好?”
眾人七嘴八舌,可話還沒說完,官差直接一鞭子抽了過來,“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還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主子呢?”
“趕緊給老子趕路,耽誤了時間,有你好果子吃!”
長鞭直接將人抽的皮開肉綻,劇痛下,再沒人敢提出反對。
謝梔歡看著霍宥川,他剛受過重刑,傷勢還沒愈合,現在又扛著枷鎖趕路,本就憔悴的面色此刻看起來如同白紙似的。
“還撐得住嗎?”她問。
霍宥川搖搖頭,啞聲道,“我沒事。”
話音落地,他眉頭就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謝梔歡朝他后背看了眼,果然看見有淡淡的血跡滲出來,但眼下別說處理傷口,哪怕停下來歇息都是妄想。
她低聲道,“你要是受不住,就盡量靠著我。”
青黛心疼主子,想上前幫忙分擔,“小姐,我來扶著姑爺吧。”
她家小姐從小就沒吃過苦,現在被流放了,哪里受得住。
“不用。”謝梔歡搖頭,低聲道,“我現在還能堅持,你先保存體力,等回頭我受不了了,你再來換我。”
霍宥川微頓,側目看著他的新婚妻子。
謝家千金,從前被金尊玉貴的養著,哪怕后來被發現是假千金,那通身氣度也是沒丟的,嬌弱華貴的猶如一朵海棠。
如今她嫁進霍家,跟著遭了難,只穿著身粗布麻衣,仍能面不改色。
新嫁得知霍家被抄,不吵不鬧,沉著冷靜拆了嫁衣珍珠給他換藥,如今還說讓他靠著……
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霍宥川移開目光,繼續往前挪動,并未將重量放在她身上。
也許,等她吃的苦頭多了,也就裝不下去了。
謝梔歡余光瞥見霍宥川的神色,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小兔崽子,都到這時候了還有心思琢磨有的沒的。
也好,她落得輕松。
謝梔歡假裝沒發現霍宥川的小心思,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一行人緊趕慢趕,直到日落西山才堪堪走了十多里地,饒是如此,霍家家眷們也已經開始叫苦連天。
有破罐子破摔的干脆躺在地上,無論官差怎么揮鞭子打人都不肯再動彈。
“再走下去人都要死了,左右都是死,不如就死在這算了!”
官差聽著他的嚷嚷,咬著牙就要動手,但是被身旁的同伴給攔住了,“算了,今天也趕了一天路,先找地方歇歇吧。”
他們運送犯人也是有任務的。
偶爾死一兩個倒是沒問題,但死的太多,到地方后也是無法交代。
揮鞭的官差瞪了眼地上的人,扭頭沒好氣沖他們喊道,“廢物東西,都趕緊給老子起來,天黑之前趕不到前頭的破廟,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們!”
眾人一聽能休息,頓時都來了勁,你攙我扶的往前趕。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終于趕到地方。
霍家眾人進了門便紛紛癱倒在地,后頭進來的官差胡廣一看這情況,立馬就揮鞭打人,“誰允許你們躺著的,起來,滾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