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來,柴火噼里啪啦作響。
明亮的火光下,謝梔歡和青黛忙的不亦樂乎。
而山坳里,許峙將所有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后,把自家主子安置在了極為暖和的軟墊上。
他看了看地上鋪著的草,又看了看上面的毛皮褥子,唉聲嘆氣。
“主子,您看看少夫人對你多好呀,這每一樣東西都是親自吩咐的,不說別的,就說這幾個小爐子吧,每天不停的燃燒,就為了讓您喝上熱水,喝上熱湯。”
“無論如何,你可千萬不能夠做那忘恩負義之人呀,少夫人對您的情分,我們這些人都看在眼里……”
霍宥川深深看了一眼,他聲音戛然而止,縮了縮脖子。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卻硬著頭皮繼續開口,“不管怎樣,你也應該和少夫人解釋清楚呀,免得鬧誤會。”
周遭死一般的安靜。
他緩緩抬頭,見自家主子一副事不關己悠閑自在的模樣,急得額頭冷汗連連。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他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躺在另一邊閉目養神休息的人,哼了哼,“知道您是個極為孝順的人,但這肩挑兩房的事可萬萬不能答應。”
肩挑兩房,對于武將之家并不少見。
但侯府卻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
戰場上,想要成為生死相依的關系,必定沒有任何競爭。
侯府早就看穿了這一點,所以要求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就是為了防止家族內斗而害了家族的人的性命。
誰能想到,腦子清醒了一輩子的老夫人卻如此糊涂,竟然要讓自家主子肩挑兩房。
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他與少夫人接觸時間不長,但也看得出來對方是個極為霸道之人,愿意為男人掏心掏肺,但絕不允許有外心。
若是兩個主子鬧掰了,那侯府未來又該何去何從呢?
見許峙急的滿頭大汗,霍宥川慢條斯理的拿起一個肉包子嘗了一口,“那你以為該如何?圣上以是傲治天下,難道你想讓我忤逆不孝嗎?”
嘶。
忤逆不孝這幾個字一出口,許峙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他張了張嘴,終究什么也沒說。
突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抬頭就看到歐陽婉兒緩緩靠近。
轉眼間歐陽婉兒已經走到跟前,含羞帶怯的看著霍宥川,“表哥,如今你也看到了那封婚書,還有書信上的內容,流放路上條件艱苦,但我也是你的人了,過些日子與父親母親會合,也希望你多多照顧他們。”
“而表嫂那邊,你放心好了,在咱們兩個沒有正式成親之前,依舊是我的表嫂,我絕不會沒規矩的。”
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好似多么通情達理一般。
可字字句句明顯帶著挑釁。
肩挑兩房,歐陽婉兒是二房的妻子,那就是謝梔歡的嫂子。
將來,謝梔歡這個弟妹不僅要照顧自家男人,還要照顧嫂子,憋屈可想而知。
許峙想明白這些,下意識的將視線落在了自家主子身上。
霍宥川依舊面色不變,淡然抬眸,“你確定這東西是真的,而不是偽造的?”
四目相對。
歐陽婉兒目光明顯躲閃了片刻,很快鎮定下來,“表哥這說的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們還能忤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