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周見深和平遙道君皆是循聲望去,暗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此地七峰峰主中,就屬他們三人輩分矮了一頭,修為也差了些許,之前初代老祖畫像沒有降臨前,說了也就說了。
但此刻還敢舊事重提,不得不說鴻安道君是真的很勇。
大師伯是個好說話的,但南宮師叔可向來不是個講道理的啊!
鴻安道君自然察覺到了二人目光,不過依然梗著脖子道。
“弟子入宗七百余年,有幸得師尊和諸位師伯師叔悉心教導才在大道上小有所成,如今接掌一峰,所以弟子斗膽今日就放肆一回。”
司樾微微瞇著眼,他自然猜到鴻安道君要說什么,也不得不說自己這位師侄是真的長大了,膽子也變大了。
蠻山道君和天衍道君則是默不作聲,靜靜看戲,只是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南宮晚晴,立馬就被南宮晚晴瞪了回來。
“大強子,說起來你是你們這輩的大師兄,師叔我不是個蠻不講理的,既然你要說,那師叔就聽聽你想說什么。師叔我最近在劍道上略有感悟,不久后就要閉關,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不管你說的對還是不對,師叔閉關之前都要指點你一番。”
大強子三個字一出,祖師堂中的氣氛突然一松。
鴻安道君本名范強,在剛剛拜入萬法玄宗時,在同輩排行老大,所以南宮晚晴就給他取了個大強子的小名。
只是自從他突破金丹,取鴻安為道號之后,整個萬法玄宗就再沒人提起過大強子這個小名了。
此刻南宮晚晴提起,司樾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抿嘴一笑。
鴻安道君則是嘴角微微一抽。
他知道,自己這頓打是躲不掉了。
好的是南宮師叔似乎心情不錯,沒有現在就動手,頂多也就是皮外傷了。
他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
“南宮師叔,弟子以為,我萬法玄宗弟子之中,不乏天資縱橫之輩,不管是林昭還是桃夭夭,都有勝任少掌門的能力和資格,而且他們在弟子之中呼聲不小,頗得人心。二人也已突破化神,煉虛有望,若是機緣足夠,不是沒有機會再往上一步。”
“景師弟能被南宮師叔收作開山大弟子,其天賦,弟子自然不會懷疑。但畢竟還太年輕,修為也……太淺薄了些。不久之后就是我南域的青鸞盛會,若是此刻將景師弟立為少掌門,只怕會讓外界以為我萬法玄宗無人。”
“何況少掌門之爭,據弟子所知,向來是人人皆有機會,掌門師伯今日之舉,卻是堵死了其他弟子的競爭之路,未免太過武斷,有失公允。”
鴻安道君不是說秦景不能做少掌門,而是現在的秦景還不適合做少掌門,不是人不對,而是時機不對。
而且就算司樾等人再看好秦景,也不該如此行事,至少要給其他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省得其他弟子心生怨恨,反而不利于宗門團結。
像他說到的林昭和桃夭夭二人,皆是天賦異稟之輩,在南域都是赫赫有名的頂尖天才,放在任何一座一流宗門,都有機會接任少掌門之位那種。
甚至放在尊地之中,二人的天賦也絕對會受到極大的重視。
南宮晚晴聞一笑,揶揄道。
南宮晚晴聞一笑,揶揄道。
“大強子,你就說了林昭和桃夭夭,他們可不是你赤云峰的人,你犯不著這么急著替他們出頭吧。”
林昭是白玉峰真傳,是平遙道君最看重的弟子,桃夭夭則不屬于任何一峰,不過很快就會拜在遲來峰門下。
鴻安道君怔了一下,說他沒有半點私心,那是不可能的,索性道。
“南宮師叔常年閉關或許不知,但其實掌門師伯他們應該早就有所耳聞了,弟子家中有一后輩,天賦尚可,如今已經元嬰圓滿,正在閉關突破化神。”
“哦?”
南宮晚晴輕咦一聲。
像鴻安道君的后人,那在萬法玄宗就是根正苗紅,屬于可以納為自己人的那一撥。
不等她多問,一旁的天衍道君就捋須道。
“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修行三十余載能有如此修為,不比林昭和桃夭夭弱上半點。何況鴻安你家規甚嚴,想來也是個懂事的孩子。”
“大強子,這次何不讓你那后輩也出來讓師伯們好好看看?”
司樾忽然插了一句。
鴻安道君立即拱手道。
“回掌門師伯的話,弟子本有此打算,可無涯那孩子正到了突破的緊要關頭,若是在真傳大比之前能順利突破,弟子自會讓他出來拜見諸位師伯。”
“不錯,都是自家人,何必藏著掖著的,還有見深你……”
說著。
司樾又看向了一旁的周見深。
“我萬法玄宗之上,修行家族不少,見深你的周家倒是挺活躍的,雖說你這個做老祖的不怎么管事,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我聽說你們在烈陽王朝多有布局,這些年送了不少好苗子過去,可有能入你法眼的?”
“回掌門師伯,弟子前幾日聽家中的不孝子提起,說是有一玄孫名為周覆海,如今二十一歲,三年前凝結了一品金丹,如今已凝聚元嬰,弟子打算大比之后將其接回宗門親自教導。”
二十一歲的元嬰修士,天賦已經極為不錯了,還是凝聚的一品金丹,確實稱得上是一個好苗子。
“鴻安,見深,平遙。”
司樾的語氣忽然一緩,帶著幾分長輩的口吻道。
“你三人都已經突破煉虛,各執掌一峰,有些事我們做師伯師叔的并非刻意隱瞞,但知道的多了對你們而并非好事。今日既然聊到這了,你們也就當我隨口一說,十年之內,南域或有劇變。”
“劇變?”
鴻安道君三人眉頭一皺,皆是擔憂的看來。
天衍道君搖了搖頭道。
“暫時只是推測,天機不可盡知。不過不管為了你們的族人還是宗門,你們三人都要做好準備,而且此事之中,秦景或許就是其中的變數之一。”
“這?”
平遙道君忍不住驚呼一聲。
南域劇變,涉及到的是多少宗門,億萬生民,秦景才不過苦海圓滿,十年之后又能有多高修為。
元嬰?
化神?
怎么可能是變數之一呢。
見三人不解,一向不怎么作聲的蠻山道君忽然道。
“你們南宮師叔近日得了一門本命劍訣,有把握十年之內突破合道。”
就這么一句話,鴻安道君和平遙道君心頭巨震,就連一早就知道些許風聲的周見深也是暗暗握拳。
合道和煉獄,看似一境之差,但卻有著天壤之別。
在南域,合道大能就是真正的頂尖戰力,是一座一流宗門的定海神針,哪怕是在南清盛洲,也是能夠排得上號的強者。
要說突破合道,他們心中自然也有過猜測,但不管怎么看,都該是蠻山道君或是王玄明率先突破,沒想到竟是南宮師叔后來居上。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門本命劍訣,三人都是煉虛修為,又是萬法玄宗老人,自然知道南宮晚晴的情況。
之前數百年,萬法玄宗都未能得到,可剛剛收了秦景為徒,南宮晚晴就拿到了屬于自己的本命劍訣。
這其中,豈會沒有關聯。
果然,他們還是太小看那位差了幾百歲的小師弟了。
“好了,你們知曉就好,不可外傳。”
司樾揮了揮衣袖,示意眾人將目光重新落到鏡面之上。
“本座知道你們心中有諸多疑惑,不如就親眼看看,你們那位景師弟可向來不會讓人失望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