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臉色蒼白,看著沈月嬌的的眼中眼眶明顯濕潤過。
“去拿些酒,再打一盆涼水來?!?
銀瑤把東西拿來,看著沈安和先把手巾著濕,放在沈月嬌的額頭降溫,又用手沾了烈酒,在沈月嬌的頸部,手腕內側和腳心擦拭。
她不懂這些,想勸,又怕沈安和生氣,只能焦急的站在一邊。
好一陣子了,沈月嬌才慢慢的退了燒。
可做這些根本不治本,不到一會兒,沈月嬌的身子又燙起來了。
這樣反反復復好幾次,銀瑤急得都要哭了。
那些藥一天也只能喝三回,現在還不夠時間,再這么燒下去,人都要變傻了。
“先生,要不還是……”
“嬌嬌會沒事的?!?
銀瑤剛開口勸,沈安和就固執的打斷了他。
“三公子重傷,殿下跟另外兩位公子正是煩心的時候,嬌嬌只是染了風寒而已,這種小事不必去驚擾他們。”
沈安和這么告訴銀瑤,其實也在安慰自己。
對啊,嬌嬌只是染了風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也不會出什么大事的。
卯時,天色還是沉甸甸的墨藍,清暉院內又燈火通明了一夜。
已經兩日了,內室之中的血腥味依舊散不去,沉沉壓在每一個角落。
楚華裳還是端坐在那里,一身縞素,未施粉黛,眼下有些疲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殿下,你已經坐了近三個時辰了,要不還是先去歇歇吧,這里有老奴跟空青守著?!?
楚華裳罔若未聞,只無意識的緊了緊手心,力氣大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這時,院中傳來迅疾的腳步聲。
是空青。
“殿下,查到了?!?
楚華裳眼波未動,只極細微地點了下頜。
“下手的是前年康平案的余孽。領頭的是當年叛將袁兆的幼子,袁令舟。他們在西郊雁落山深處藏匿,用的是……兵部武庫三年前報廢替換下來,本該銷毀的一批軍弩和箭矢。”
空青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康平案,當年牽連甚廣,血流成河,叛將袁兆早被誅九族,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更沒想到,這些該銷毀的軍械,會出現在刺殺她的歹人手中。
“人呢?”
空青聲音帶著嘶啞,卻字字淬著冷鐵:“袁令舟及其麾下四十七人,負隅頑抗,已盡數誅殺于雁落山。頭顱帶回,驗明正身?!?
他頓了頓,“二公子已經親手斬了袁令舟?!?
燭光在她楚華裳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那雙總是沉靜雍容的眼眸,此刻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只讓人覺得冷。
“勾結的內鬼,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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