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沈月嬌話鋒一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但她林霜兒仗著嬤嬤的顏面,在這后院里行事張揚,忘了最基本的尊卑規矩,口出狂。娘親認我做女兒,她卻敢對著我污穢語,我爹爹乃是今科榜眼,朝廷命官,她也敢辱罵。正因如此,我才替嬤嬤管教管教她。”
林霜兒猛地抬起頭,腫著眼含糊哭喊:“你胡說!我沒有!祖母,她冤枉我!”
“哦?”
沈月嬌嘴角彎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看向楚華裳,“娘親,當時并非只有我與林霜兒兩人在場。伺養花木的阿福叔,還有路過取東西的丫鬟碧云,都在近處,肯定聽得真切。”
齊嬤嬤臉色變了變,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心虛的藏到自己身后的外孫女,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華裳眼神微動,看向身邊的方嬤嬤:“去,把他們叫來。”
坐在旁邊閑散看戲的楚琰眉峰軒起,他怎么聽說當時拉架的可有不少人呢。
不過人證嘛,兩個也夠了。
片刻后,花匠阿福和丫鬟碧云被叫了過來,惶恐的跪著。
楚華裳眸光只是輕掃了一眼,“照實說,若有一句虛,仔細你們的皮。”
阿福老實巴交,磕了個頭:“回殿下,小的當時在修剪那邊的花枝,聽見……聽見林霜兒姑娘對著月姑娘說……說她是面首的女兒,說月姑娘是下賤坯子。”
楚琰眸色驟沉,好似烏云壓城前的晦暗。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長公主府說這些。
聽完這些的齊嬤嬤心都涼了半截,慌忙跪下。
一旁的方嬤嬤皺緊了眉心,張了張嘴,又只是嘆息了一聲。
跪著的丫鬟碧云也細聲證實:“奴婢聽見的也是這些話……奴婢還看見,是霜兒姑娘先把月姑娘推倒,月姑娘才還手的。”
其他下人不敢說話,只是把腦袋伏的更低。
廳內一片死寂。
齊嬤嬤的臉先是漲紅,隨即一點點褪成灰白。而林霜兒早已嚇得縮成一團,不敢再辯駁半個字。
楚華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如冰刃般掃過林霜兒,最后落在齊嬤嬤身上。
“繡心,你就是這么教她的?”
齊嬤嬤渾身一顫,深深伏下身去,額頭觸地。“是老奴教導無方,竟讓她說出這等誅心之,老奴……老奴沒臉求情!”
她聲音哽咽,帶著深深的愧疚與痛心,“請殿下重重責罰這不知尊卑,口舌招尤的東西!老奴,絕無半句怨!”
林霜兒雙腿一軟,跪爬到齊嬤嬤身邊,緊緊抓著她的衣服。
“祖母,不要,你不能不管我……”
齊嬤嬤只是跪在地上,不管林霜兒怎么哭求都沒反應。
她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護短,不僅保不住林霜兒,連自己多年積攢的老臉和體面都會丟盡。
“勞苦功高,最守規矩”這四個字先把她架了起來,如今人證確鑿,她若再偏袒,就成了不知好歹,縱孫行兇的惡奴。
楚華裳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整個京城都知道,嬌嬌是本宮認下的女兒,也是這府里的一位主子。可林霜兒你口舌惡毒,以下犯上,念著你外祖母以前侍奉過本宮,死罪可免,但不得不罰。”
她只是虛抬了抬手,聲音疏離又威儀。
“拖下去,掌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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