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新婚,殿下不是準了您休沐半月,怎么現在突然來了我們翰林院?”
寒暄幾句,楚熠這才說明了來意。
“你們這次新來的編修呢?”
“你是在問今科榜眼,沈安和?”
楚熠頷首。
徐文遠說,“你也知道翰林院這個地方,多的是世家子弟,眼高于頂,向來看不起寒門學子,但偏偏他們又比不過寒門學子,只能。沈安和出身寒門,又與你們長公主府關系匪淺,明著要受世家子弟的欺負,背地里還要受其他人的排擠。他的日子,不好過。”
楚熠頷首,“他入職這幾天,每天都做些什么?”
話音剛落,徐文遠就指著那邊的值房。
楚熠走過去,透過那扇窗戶,看見沈安和蜷在值房最里的角落,面前堆著小山般的泛黃書卷,他手里拿著一支做工不好的毛筆,正低頭記載著什么。
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楚熠都能看見那支筆的毫尖已磨得有些開叉了。
“他每天就只干這個?”
徐文遠反問:“那他還能干什么?這已經是翰林院里最累最繁瑣,最沒人愿意干的活兒了。”
聞,楚熠眉心蹙起。
雖然看起來沈安和所做的事情確實繁瑣了些,但完全不至于把官袍弄的那么臟。
“你說他受人欺負排擠,那他們可有動手?”
徐文遠笑道:“你當翰林院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對他動手。”
笑過之后的他終于察覺到不對,“大公子你的意思是……”
話還沒說完,翰林院學士譚修便朝著這邊來了。
“徐文遠,你在這做什么?”
他正要回話,可一轉眼,根本不見楚熠的影子了。
譚修擺擺手,“罷了,我有事找沈安和,你自行忙去吧。”
片刻后,譚修帶著沈安和從值房里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今日夏太傅夸了沈安和的學識,更是親自帶著他去了編修該去的地方,將那些史書交給他來編纂。
周遭竊竊私語,低聲議論,只有沈安和面不改色的受命,做起了本就該是他這個編修做的事情。
呵。
耳邊一聲輕笑,徐文遠轉頭去看,果真看見剛才找不到人影的楚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
“這是長公主殿下的意思?”
楚熠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有勞了,改日我請你喝酒。”
離開了翰林院,楚熠沒直接回府,而是在翰林院門口等著。
等了幾個時辰,才終于看見沈安和邁著闊步而來,春風滿面,好生得意。
楚熠的目光落在他的官袍上,那是干凈的。
見他上了馬車,楚熠也跟著回了府。
楚熠比他快一步,回了長公主府,卻一直等在門口。
片刻后,終于得見沈安和的馬車回來。
緊接著,沈安和下了馬車,看見楚熠站在那里,趕緊躬身行禮。
楚熠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剛才干干凈凈的官袍,現在卻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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