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個,沈月嬌眼淚又開始掉,沈安和自責不已,發誓他再也不會傷害女兒了。
沈月嬌從他肩上直起身來,“爹,你不要動銀瑤。銀瑤是要嫁給空青的,空青是楚琰的人,你要是再動她,到時候楚琰算賬,沒人能保得住你。”
沈安和突然想起那日回府時,楚琰看他的那道眼神。
他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卻還是嘴硬。
“罷了,以后讓她安分些也就算了。”
“爹爹,這幾天嬌嬌說話不好聽,你會怪我嗎?”
沈安和心軟下來,“你是我的女兒,我怎會怪你。”
沈月嬌趴在爹爹肩頭,發現這一面已經被自己弄濕了,又爬到另外一邊去。
“你出入官場,更是要低調些。爹,你要聽嬌嬌的話,嬌嬌是為了你好。”
沈安和輕笑出聲,像她生病時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
“爹爹都明白的。”
下了早朝,沈安和像往常一樣直接去了翰林院,突然,禮部侍郎的侄子,同科的探花郎徐慕之走到他身邊來。
“安和啊,你我同為翰林,理應互相照應。我叔叔說了,你若愿在奏折上聯名,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安和知道,朝堂下波瀾四起,到處都是拉幫結派的。
楚家權勢大,他身份本來就敏感,特別是夏太傅幫他說話之后,從前那些欺負他的人更是常來找他,有些說話含蓄,還得猜一猜,有些就像是徐慕之這般,開門見山,說的直截了當。
而他們所說的聯名一事,其實是要擁立二皇子為太子。
那位二皇子他雖然沒有見過,但也聽說過為人。
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身后更是還有順貴妃和晉國公府的關系,這些年來逐漸收買人心,為的就是太子之位。
但傳他與底下官員收受賄賂,這些年來不知道謀了多少財,斷了多少讀書人的路。
從底層爬起來的沈安和,最不屑的就是這樣的權勢了。
況且,之前他去主院時楚華裳特地叮囑過,若是有人提起這事兒,他萬萬不得參與。
所以但凡有人提及,他每次都是敷衍過去,今日也打算如此,沒想到這徐慕之卻不依不饒,繼續拉著他說:“安和,以你的才學,不出三年必能升遷,那些同僚們……嘖嘖,不過是仗著家世,真論學問才識,哪及得上你?”
他拍了拍沈安和的前襟,“但你也知道世家子弟關系盤根錯節,如若沒個靠山,以后可怎么辦啊?”
沈安和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他的靠山是永嘉長公主,徐慕之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說這些,沈安和只覺得他是在羞辱自己。
徐慕之也看得出來他不愛聽這個,又換了話頭。
“你知道的,二皇子是在合適不過的人選,只要你肯與我們聯名上奏,等二皇子成為太子,必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安和脫身避讓,“徐兄不必再說了,此事沈某不敢茍同。”
他告辭離開,李慕之也不再糾纏,只是在他轉身時,唇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安和以后自己拒絕就不會出事,可誰知半月后,沈安和剛回府,就有一隊禁衛軍闖進來,為首的禁衛統領面色冷峻,手持刑部文書。
“翰林院編修沈安和,恃才傲物,勾結外官,收受賄賂。且篡改史實,心懷不軌,現革去官職,押入大牢候審!”
沈月嬌從聞聲趕來時,只見沈安和被鐵鏈鎖住雙手,官帽落地,發髻散亂,那身官袍沾滿塵土。
短短半月,他從云端跌落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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