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來的太突然,連楚華裳都沒收到任何消息。
正廳階前,楚華裳未著華服,鬢發紋絲不亂,面上沒有分毫表情,只一雙眼睛,沉沉掃過滿院的禁衛軍,最后落在當先的禁軍統領身上。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將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陳肴章,你攜兵刃擅闖本宮府邸,是陛下有新旨,還是你們禁衛軍已經不把本宮放在眼里了?”
陳肴章心頭一凜,硬著頭皮拱手:“殿下息怒!陳某奉命行事,捉拿要犯沈安和?!?
楚華裳語調微揚,“要犯?”
他拿出文書,躬身呈上去。“此乃刑部簽發的文書,陛下亦已朱批。”
沈安和面色蒼白如紙,“殿下,我是冤枉的!”
楚華裳的目光短暫的掠過文書,接著又落在沈安和臉上。
他嘴唇抿得死緊,肩背卻依然竭力挺直。
“娘親,爹爹不可能做那些事情,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沈月嬌求到楚華裳跟前,小臉上全是急迫。
她太清楚沈安和了,他確實有些恃才傲物,但什么勾結外官收受賄賂,他是絕不會做的。
楚華裳緩緩步下臺階,禁軍們不由自主地隨著她的逼近而后退了半步。
她走到陳肴章面前,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凝滯。
“沈安和是本宮的人,居在公主府邸。如今你們上門拿人,連讓本宮知曉問詢一句的功夫都等不得?”
陳肴章額頭滲出冷汗:“殿下,已有實證指向沈大人,且刑部與大理寺已復核清楚,確實是沈大人失職?!?
“你們的實證,本宮可信不過。”
楚華裳移開視線,突然揚聲吩咐:“來人。”
公主府護衛無聲掠出,躬身待命。
“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公主府?!?
陳肴章心下一沉,“殿下想做什么?”
永嘉長公主可是敢當著圣上跟百官的面持箭弩登上正殿的人,難不成今日她要為了沈安和,造反?
她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壓。
“陳肴章,讓你的人退出去,在府門外候著。一個時辰內,本宮自會給你,給刑部,給陛下一個交代。”
“殿下!這不合規……”
“規矩?”楚華裳側眸,眼風如刀,“在本宮府里,本宮的話,就是規矩。還是你覺得這幾百禁衛,今日能踏過本宮的尸首拿人?”
空氣驟然凍結。
陳肴章面色變幻,最終咬牙,下令道:“退至府門外!”
禁軍退去,可沈安和身上的鐵鐐并未除去,楚華裳也并未叫人給他除去。
只有沈月嬌伸手拽著那些東西,想要把它們弄下來,但終究只是徒勞,甚至弄出的聲響越發惹得楚華裳煩躁。
“來人,把沈月嬌帶下去。”
沈月嬌的動作比腦子反應更快,轉眼撲通跪地。
“娘親,嬌嬌聽話,求你別讓我走。”
金大腿連名帶姓的喊她,明顯是生氣了。
這生氣的原因不在那些聲響,而是因為沈安和。
楚華裳臉上毫無波瀾,冰冷的神情好像一尊玉雕,“沈安和,真是你干的?”
沈安和跪下,鐵鏈隨之落地,發出比剛才還要更響的動靜。
“殿下明鑒,那些事情我全沒做過,我不認?!?
這時,有一人從側廊疾步而來。
來人穿著深緋官袍,正是刑部尚書周啟正。
他眉頭緊鎖,往常不茍笑的臉上更多了些嚴肅。
見到楚華裳,他疾行幾步,“老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周大人此時登門,倒是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