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華裳驀地轉身,目光如冰錐刺來,方嬤嬤瞬間啞口,不敢再。
話傳到芙蓉苑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月嬌終于有了反應。
院子里的一眾下人面色各異,但都能看出來,他們眼中都有對沈月嬌被攆去西郊莊子的擔憂。
“姑娘,奴婢跟你一塊兒去。”
銀瑤給她挑了兩件好衣裳,又把那些楚華裳賞賜下來,她最喜歡的小物件仔細收起來。
“不用了。”
銀瑤動作一頓。
“姑娘這么小,去莊子里沒人照顧怎么行?奴婢已經先去問過方嬤嬤了,這事兒她已經準了。方嬤嬤都準了的事情,那殿下肯定也準了。姑娘這一趟,奴婢跟定了。”
沈月嬌鼻尖一酸,嘴硬道:“我說那些小玩意不用帶了,我又不是去那邊玩的。”
銀瑤眼眶一紅。
是啊,都被送到西郊的莊子,連份例都沒她這個丫鬟的多呢,怎么能帶這些小玩意去。
“對了。”
沈月嬌突然跑到床上,摸出那個自己寶貝的不得了的小匣子。
她抱著東西走出去,把里頭金瓜子跟珍珠給院子里的下人一人抓了幾顆。
“這些東西我又帶不走,趁著我還在這,都給你們吧,以后在府上一定要好好干活,不許偷懶哦。”
下人們頓時難過起來,甚至有幾個小丫鬟還哭了。
大家來時都是有怨的,但從沈月嬌讓他們這些下人來屋里取暖時,大家已經真心把她當成主子了。
現在她都被攆到莊子,卻還想著給他們賞東西。
“快收起來,別叫人看見了。”
剛說完,院外就來了個語氣不善的婆子催促。
“月姑娘,時候不早,該走了。”
見她手里抱著個盒子,婆子上來就搶。打開一看,看見半匣子的銀錢,婆子張口就喊:“喲,還以為自己是府上的主子呢?呸!一個賤坯子,這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敢拿。”
說著,婆子就把銀錢占為己有。
銀瑤攔下來,“我家姑娘只是暫時去莊子里住幾天,到時候還是要回來的。就算是回不來,這屋里的所有東西都要還給府上的。你有膽子你就拿。”
婆子臉色一變,這才作罷。
上馬車前,沈月嬌回頭看了看這高門府宅……
“沒人提點,但姑娘還是規規矩矩的在府門口磕了三個頭,這才上了馬車。”
楚華裳依舊立在窗前,身形筆直,一動不動。
“她什么都沒帶走?”
“那婆子說月姑娘想帶走一匣子銀錢,但老奴去查過,是月姑娘知道東西帶不走,所以把那些細碎的銀錢賞給了院子里的下人。還說,讓他們以后好好干活,莫要偷懶。”
看了眼她的神色,方嬤嬤小聲道:“要不要把這些東西都追回來?”
“不必。長公主府還缺這點小錢?”
刑部大牢。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另外一端傳來,由遠及近,最后停留在沈安和的牢房外。
沈安和已被用過刑,滿身的傷痕血跡。聽見有人為他停留,他緩緩直起身子,從被鮮血模糊的視線中,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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