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十月份了,天氣漸冷,冷風灌入,油燈劇烈搖晃。
楚琰的動作一頓,抬眼便見姚知序大步踏入。
他此刻甲胄未卸,滿面寒霜,額角還帶著汗。
“出事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石砸地,“東營那邊鬧起來了。”
楚琰緩緩放下匕首:“因何事?”
“糧草。”
姚知序走近兩步,燈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這個月要撥去邊關的軍糧少了三成,連我們這里也少了兩成,說是戶部那邊耽擱了。可我托關系問過,根本不是戶部的問題。原本就勉強果腹,今日發糧又短了斤兩,幾個刺頭帶頭鬧起來,已經聚了上百人。”
楚琰眉頭微蹙:“軍需官為何不報?”
“報?既然要鬧事,又怎會有人報這個。”
姚知序面色是難得的嚴肅,“你可知那些人嘴里喊的是什么?”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楚琰與姚知序對視,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們說,你們楚家吃得腦滿腸肥,卻要鎮國將軍餓著肚皮守邊關!”
隨著他這句話,油燈啪地爆了個燈花。
這不是簡單的糧草短缺鬧事,是有人借題發揮,矛頭直指向他們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本就樹大招風,他們兄弟三人,楚熠是京畿十六衛統領,楚煊上個月已經被升至副將,更有傳說,再過半年楚琰也要被提拔為參將,更是早就惹了不少眼紅。
楚熠在的時候這些人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他不在,這些人終于等不及的鬧起來了。
“主事的是誰?”
姚知序聲音更沉,“是鎮國將軍托你帶回來的那幾個老兵。這件事情若鬧大了,恐怕會牽連到你的身上。”
楚琰倒是不在意,“我二哥不是在嗎?他已經是副將了,這些他自會解決。”
話未說完,帳外忽然傳來喧嘩聲,由遠及近,火光映紅了帳簾。
姚知序走到帳邊,掀簾看向外面,遠處火把如龍,人影憧憧,怒罵聲隨風傳來。
“東營的人往中軍大帳去了,說要討個說法!”
楚琰緩緩起身,將匕首重新掛回腰間,動作不疾不徐。
“走吧,既然點了我的名,我可得去會會。”
他掀帳而出,遠處火光躍動,上百兵卒簇擁著幾個帶頭鬧事的老兵,叫罵聲在夜風中格外刺耳。
“我們都是跟著鎮國將軍打江山的,打仗最要命的就是糧草短缺。如今只是在京畿大營就敢這樣,邊關將士更不知道要如何寒心!”
“聽聞他楚琰才入軍中一年就能提拔參將,那我們這些豁出性命的算什么?”
“他們楚家不僅貪污苛扣軍糧,更是想把京畿大營霸在手中,將來皇城若是遇到危急之時豈不是……”
“豈不是什么?”
在火把映照下,楚琰身形筆挺如松。
站在中軍大帳前的楚煊手按劍柄,面色陰沉如鐵。
楚琰走到他身邊,目光一掃,最后落在最后發聲的那個老兵身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被提拔參將了?”
他抬手一指:“還有,你倒是說說看,皇城會遇到什么危急之事?楚家又是怎么貪污軍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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