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兵伸長了脖子,正要開口時,楚琰往前邁出一步,“現在天下太平,你卻說皇城要有危機,難不成你是敵國細作?”
楚煊眸色一凜,“來人,將這細作拿下!”
頓時,已有人將老兵扣下。
其他人噤若寒蟬,半點不見剛才一起鬧事叫囂的氣焰。
“我是鎮國老將軍帶出來的兵,你說我是敵國細作,你有什么證據?”
“你說的話就是證據。”
楚煊冷笑。
“天子腳下,百姓安居,你故意散播謠,動搖軍心,恐之國本,難道不是細作?”
老兵只覺得后頸一涼,這才醒悟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楚副將恕罪,小人……小人也是聽來的!”
“道聽途說的荒謬之詞,也敢鬧到中軍大帳?來人,重責五十軍棍,以儆效尤。”
反正事情也鬧起來了,有人走出來,當著眾人面質問:“雖說天下太平,這也只是京畿大營而已,但中軍大帳中卻無主帥坐鎮,這算哪門子事兒?”
楚琰不屑,“既然知道大帳無人,你們還鬧到這來做什么?”
他此話一出,便得二哥一記眼刀。
“將軍有其他要事,軍中自有我楚煊在,誰敢鬧事?”
楚煊銳利的眸光一掃眾人,“說京畿大營是我楚家獨占?楚將軍十二歲就隨鎮國將軍去邊關歷練過三年,更是孤身沖入敵軍救出我軍一百八十名將士,立下如此戰功才被圣上欽點為京畿十六衛將軍。”
“我楚煊,武藝考試乃是榜首,也是憑著實力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我們二人的軍職,但凡有賢才之人,我跟將軍都可退位讓賢。可若是沒本事還想用家世二字作文章,逞口舌之快,那不如直接尿一泡溺死了事。”
“至于楚琰,他雖是我親弟,但我們兄長二人從未偏袒過他任何一分。他犯錯,一樣責罰,但他有功,一樣會賞。不過他年紀尚小,參將還不夠資格。以后再讓我聽見這些謠,一樣軍法處置。”
“至于軍糧短缺一事……”
楚琰等不得他這么慢條斯理的說,目光掃過領頭鬧事的那幾個人,卻不理會,而是直指縮在人群后的軍需官周槐:“糧冊在你手中,短缺幾何,當著眾兄弟的面報來。”
周槐臉色煞白,哆哆嗦嗦打開賬本。
楚琰不等他念完,劈手奪過,就著火光速閱數頁,忽然冷笑:“有趣。三月糧冊你記的是受潮霉變五十石,同日炊事營記錄卻寫領新米烹五十石?”
他抬眼,目光如冰刃,“米既霉變,如何烹煮?若是大家真吃了,就沒人身體不適?”
人群一陣騷動,那幾個老兵面面相覷。
楚琰又翻一頁:“五月你報漕船傾覆損糧百石,但當日漕運司記檔,寫的是糧船安然。”
他將賬冊擲于周槐面前,“兩份記錄,必有一假。是你偽造,還是漕運司作假?”
周槐癱軟在地,忽然爬向楚煊:“二公子救命,是小人鬼迷心竅,但小人沒貪這么多!”
“軍中沒有你的二公子。”
楚煊厲聲打斷,額角青筋跳動。
周槐原是楚華裳的的人,當年由楚熠舉薦入營。他這么說,今日之責已經是楚家的不是了。
此時,一騎疾馳入營,看清來人,楚琰舒了一口氣。
“傳長公主口諭!”
楚熠下馬,掃視全場:“長公主殿下聞軍中糧缺,愿以私產墊付。”
此一出,滿場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