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很快便察覺到不對,話鋒一轉小聲嘀咕:
“大漢就大漢,為什么天幕上的是西漢?”
“難道未來還有南漢、北漢、東漢不成?”
……
大宋,臨安。
一座雅致的書院內,幾個頭戴方巾、身穿儒袍的讀書人,正對著天幕指指點點,滿臉鄙夷。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一名山羊胡老者氣得渾身發抖,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此后世之人,空有幾分見識,竟如市井商販般,公然向天下索要賞賜!”
“讀書人的風骨何在?圣賢的教誨何存?”
他痛心疾首,仿佛蘇銘的行為玷污了萬千書生之名。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士子附和道:“朱夫子所極是!我輩讀書人,豈能為這區區五斗米折腰!”
這番話引來一片叫好。
那朱夫子聽得熱血上頭,只覺一股浩然正氣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起身,一甩衣袖,高聲道:“老夫要去街上,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痛斥此獠!定要讓世人知曉,我輩讀書人,絕不與此等小人為伍!”
說罷,他昂首闊步,氣沖沖地走上大街。
此刻街上人頭攢動,百姓們正對著天幕上的打賞奇觀議論紛紛,興奮不已。
朱夫子尋了處高地,清了清嗓子,聲色俱厲地指著天幕高喊:
“諸位鄉親!切莫被此妖人蒙蔽!”
“此人名為講史,實為乞討,愧為讀書人,毫無風骨可!”
“想我輩先賢,安貧樂道,怎可學他這般,為五斗米折腰!”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人群中靜了一瞬,隨即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我說朱老頭兒,你有本事別靠你家娘子,在外面漿洗衣物賺錢啊!”
說話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屠戶,肩上還扛著半扇豬肉。
朱夫子臉色一僵:“你……你這鄙夫,懂什么圣賢大道!”
“俺是不懂啥大道!”屠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俺就知道,俺家婆娘不用那么辛苦,因為俺能掙錢養家!”
“不像某些人,考了十年連個秀才都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之乎者也,屁事不干,全靠婆娘一雙手養活,還有臉說別人?”
“哈哈哈哈!”
此一出,周圍的百姓頓時哄堂大笑。
各種議論聲如刀子般扎進朱夫子的耳朵里。
“就是啊,聽說他家娘子手都快洗爛了。”
“自己沒本事,還看不起別人憑本事賺錢,笑死個人!”
朱夫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從紅到紫,再到發青。
羞愧、憤怒、難堪,種種情緒交織,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豎子!莽夫!”
他只敢丟下兩句蒼白的咒罵,便在一片哄笑聲中,捂著臉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
狼狽地逃回書院,他還未喘勻氣,就看到同窗們正目瞪口呆地望著天幕。
只見那天幕之上,漢高祖、唐太宗、漢武帝的打賞,正化作一道道璀璨華光,交相輝映,霸道無匹!
西漢?劉邦,打賞主播黃金百兩!
大唐?李世民,打賞主播夜明珠一對!
西漢?劉徹,打賞主播云紋青蒼玉環一枚!
“……”
朱夫子到了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罵蘇銘?
可以。
可他敢罵這上頭的三個皇帝嗎?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書院內死一般的寂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良久,才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開口:“這……這三位陛下,為何……”
他們想不通。
高高在上的帝王,為何會看中一個后世小人?
朱夫子臉色變幻不定,憋了半天,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為自己也為眾人找了個臺階下。
“此子……定是奸佞之徒!”
他眼神陰鷙,壓低了聲音。
“他定是使了什么妖法,蠱惑了圣聽!”
“以小利小惠,諂媚逢迎,其心可誅!”
眾人聞,如夢初醒,紛紛點頭。
對!
一定是這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