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很快駛離宿州東站。
中途,蘇銘感覺腹中一陣翻涌,尿意襲來。
他跟直播間的觀眾打了聲招呼,便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等他回來時,剛在座位上坐穩,一瞥手機屏幕,頓時愣住了。
就這么幾分鐘的功夫,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吵翻了天。
爭論的核心,正是他剛剛提到的那兩位大詩人。
李白,與白居易。
都別爭了,李白千古第一,不接受反駁
什么年代了還搞飯圈那套?白居易的現實主義,不比李白的浪漫主義強?
樓上懂什么叫“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嗎?
笑死,你又懂《賣炭翁》和《觀刈麥》嗎?白居易為民生疾苦發聲的時候,你李白在哪里?在喝酒吧?
咳咳,李白在土里……
和白居易比,李白格局小了,只知道寫自己的壯志未酬,不知道寫些民間疾苦。
白居易的詩仙可是唐宣宗親口封的,這才是官方認證!
皇帝親封又怎樣,他說的就能代表全天下了?
李白《丁督護歌》和《南奔書懷》不是寫民間疾苦?樓上讀書少就別出來丟人現眼。
說白了,李白是寫給神的,白居易是寫給人的!
打起來!打起來!
彈幕的爭論愈演愈烈,雙方粉絲引經據典,吵得不可開交,火藥味十足。
等蘇銘從衛生間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神仙打架”的場面。
他坐回座位,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家人們,家人們,先冷靜一下。”
“老話說得好,‘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寫文章作詩這種事,本就是各花入各眼,很難分出個絕對的高下。”
蘇銘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解釋道:
“而且,李白去世十年后,白居易才剛剛出生。”
“他們倆壓根就沒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根本沒法直接比較。”
“白居易作為晚輩,對李白是非常尊敬的。他甚至還在李白的墓前,寫了一首詩來悼念他。”
“當然,經過千百年的時間沉淀,要論名氣,肯定是李白更大一些。”
“但要說誰就一定比誰厲害,這事兒真不好說。”
蘇銘看著彈幕漸漸平息下來,微微一笑。
“這樣吧,我給大家念幾首他倆的詩,你們自己體會一下,這兩種風格的魅力。”
話音落下,直播間和天幕前的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蘇銘調整了一下坐姿,醞釀了一下情緒。
“比如,同樣是寫勵志。”
“李白寫的是:‘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
“白居易寫的是:‘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臥槽!起手王炸!
長風破浪!這氣勢,絕了!
野火燒不盡才是真的勵志,白居易牛逼!
蘇銘繼續說道:“同樣是寫相思。”
“李白寫的是:‘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白居易寫的是:‘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此時此夜難為情!
我宣布,這一局李白勝!
“同樣是寫離愁。”
“李白寫的是:‘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白居易寫的是:‘我聞琵琶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