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后人藏我帖子,是愛我之字,還是慕我之名?”
“若為我字,當知我字遠不如我詩。”
“若為我名……”
他仰頭一笑,聲音朗闊。
“那便是我李太白的榮幸了!”
……
北宋,龍德宮。
趙佶手持畫筆,正于宣紙上勾勒奇石輪廓,天幕上的字,讓他筆鋒一頓。
而且光是上面宋徽宗的題跋,就已經是國寶中的國寶了!
趙佶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自得笑意。
他一生癡迷書畫,獨創“瘦金體”。
自認風華絕代,卻總被朝中那些老臣腹誹為“玩物喪志”。
可千年之后呢?
他的字,竟能與詩仙李白的真跡并列,同被后世譽為“國寶”!
這,才是對他藝術成就的最高認可!
趙佶放下畫筆,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地看著天幕。
治國安邦,朕或許不擅。
但這風雅,這審美。
他趙佶,于這千古之間,誰人能及?
……
大唐,太極殿。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塵埃落定的了然。
“陛下。”
房玄齡上前一步,沉聲道:
“看來,臣之前的猜測,已然應驗。”
“天幕那端的后世小友,確實已經知曉了我們的存在。”
杜如晦緊跟著補充道:“沒錯。”
“陛下您看他此番行,與之前判若兩人。”
“語間多有展示,少有隨意,顯然是刻意為之。”
“尤其是方才,他稱呼李白與白居易為‘居士’,此等急智,絕非常人,定是知曉了內情。”
李世民聞一愣。
“所以,朕上次打賞的夜明珠,他也收到了?”
房玄齡鄭重點頭:“正是。”
一股難以喻的焦灼與渴望,瞬間攫住了李世民的心。
那小子……
他知道了……
“既然他知道朕在看,為何不將那高鐵的建造之法,詳盡告知于朕?”
李世民的聲音里,充滿了帝王的困惑與不甘。
房玄齡苦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這恐怕……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便如堯舜之時,縱有后人告知其造紙之術、火藥之法,先民亦是無能為力。”
“我等與后世,相隔的又何止千年光陰?”
“其中的天壤之別,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巨大。”
“此中道理,那位后世小友,想必比我等更為清楚。”
李世民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明白歸明白,心里的那股癢意,卻像是被無數只貓爪反復抓撓,越發難耐。
能看到,卻摸不著。
能知曉,卻得不到。
這對于他這樣帝王而,無疑是世間最大的折磨。
然而更折磨的,還在后頭。
當李世民看到天幕上劃過的彈幕,說李白一幅真跡是無價之寶時。
心里那股酸意,徹底壓不住了。
“一介詩人的醉后涂鴉,竟如此貴重……”
他忍不住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忿。
“也不知道朕的《溫泉銘》、《晉祠銘》,在后世眼中,又值幾何……”
殿下,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無奈。
而一旁的魏征,則是悄悄地、不易察覺地撇了撇嘴。
您堂堂皇帝。
跟個詩人爭這個名……
至于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