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他猛地抓住關羽的手臂,雙目赤紅!
一旁的張飛更是怒發沖冠,猛地一拍桌案。
“江東鼠輩,安敢害我二哥!”
“待俺老張明日就點起兵馬,去踏平了江東,取了那孫權小兒的狗命!”
關羽一手摁住暴怒的張飛,另一手反過來扶住兄長,聲如洪鐘:
“兄長,三弟,此乃未發生之事,何足為懼!”
“我等兄弟同心,豈會懼怕此等反復之徒!”
劉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的悲憤與后怕交織。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仿佛已經提前感受到了失去它的痛楚。
未來的自己,真的會為了地盤,與盟友反目,最終導致二弟慘死嗎?
不,絕不!
“二弟,三弟!”
劉備的眼神重新變得無比堅定:
“我等兄弟三人,同生共死,桃園之誓,蒼天可鑒。”
“無論將來荊州歸屬如何,無論天下大勢如何演變,大哥絕不會讓你們,有任何閃失!”
關羽見兄長神色稍定,主動開口道:
“大哥,眼下的大事,是這徐州……”
“陶恭祖此舉,乃是引狼驅虎,欲將我等置于曹操的兵鋒之下啊。”
劉備沉重地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門外忽然傳來親兵的通報。
“主公,門外有一書生求見。”
劉備皺眉:“何人?”
“他說,他叫郭奉孝。”
劉備渾身一震,看著天幕,不知為何,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快快有請!”
片刻后,一個身形瘦削,面帶一絲不羈笑容的年輕文士,施施然走了進來。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關羽、張飛,最后落在了劉備身上。
那雙眸子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潁川士子郭奉孝,慕名而來。”
他勾起嘴角,戲謔道:
“敢問……”
“哪位是漢昭烈帝?”
……
東吳,建業。
年邁的孫權躺在病榻上,宮殿內一片死寂。
“二宮之爭”的余波還未散盡,他疑心愈重,性情也愈發刻薄。
天幕的出現,對他而,不亞于晴天霹靂。
當聽到后世之人稱他為“孫十萬”,嘲笑他“合肥戰神”時,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射出駭人的精光。
“豎子!安敢如此辱朕!”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死死壓了回去。
當聽到“背刺關羽”的評價時,他的臉上滿是暴怒的紅暈。
“愚蠢!豎子之見!”
“劉備反復無常,荊州乃我江東故地,取之何錯之有?!”
“不殺關羽,難道要放虎歸山,讓他來日引兵復仇嗎?!”
“朕為江東,為大吳,何錯之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里回蕩,顯得那般無力,又那般悲涼。
然而,當天幕中,蘇銘用那平淡卻又刺耳的聲音,說出最后那段話時,孫權所有的憤怒都凝固了。
“……人一老,就容易犯糊涂。”
“晚年的孫權猜忌忠良,廢立太子,爆發‘二宮之爭’,幾乎把他前半生積攢的聲望和基業,敗了個精光。”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孫權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二宮之爭……
敗光基業……
這幾個字,如同一柄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他最脆弱、最不愿面對的地方。
他看著自己蒼老而顫抖的雙手。
這雙手曾執掌江東,與曹操、劉備那樣的蓋世英雄分庭抗禮,開創了大吳基業。
可現在……
難道,朕真的錯了嗎?
難道朕一生心血,最后真的要斷送在自己手里?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茫然,瞬間將他吞噬。
“不……不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虛弱和恐慌。
“朕沒有錯……”
“朕是為了大吳的萬世基業……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滿是疲憊與悲涼的嘆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