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只鴿子,振動著翅膀,盡數騰空而起匯成一股白色的洪流,沖向半空。
它們沒有飛散,而是繞著整個音樂臺,盤旋,飛舞。
一圈,又一圈。
鴿群盤旋了足足十多秒,最終齊刷刷地落在了舞臺后方那高大的白色照壁頂上。
求婚的男生似乎也沒料到這點,激動地站起來為女生戴上了戒指,又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周圍的游客,包括蘇銘在內,都由衷地為他們鼓起了掌,掌聲清脆而熱烈。
直播間里的彈幕,也徹底化作了一片祝福和許愿的海洋。
99999999!
沾喜氣!沾喜氣!
這才是音樂臺的正確打開方式啊!太美了!
等待是值得的!
上岸!上岸!
高考通過!
脫單!必脫單!
世界和平!
心想事成!
身體健康!
……
大宋,汴京。
書齋內,須發皆白的老儒生面沉如水,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繼續盯著天幕。
先前那后生所的建筑大家,什么留學泰西,什么中西合璧,在他聽來,已是數典忘祖之舉。
華夏營造之法,巧奪天工,何須向蠻夷之邦學藝?
簡直荒唐!
正當他腹誹不已時,天幕中的景象一變。
那處名為“音樂臺”的怪異建筑中,竟上演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光天化日。
眾目睽睽。
一個男子,竟對著一個女子,跪了下去!
老儒生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直到他眨了眨眼睛,這才確信,自己沒問題。
盡管保持了多年的涵養,但老儒生還是沒忍住。
他發出一聲怒喝,將手中的建盞“砰”地一聲拍在桌上,茶水四濺。
“荒唐!荒唐至極!!!”
他霍然起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幕的手臂都在顫抖。
“男兒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君親!”
“此子竟……竟為一個女人下跪!”
“綱常何在?禮法何在?!”
他指著天幕,無能狂怒道:
“不敬父母,不尊禮法,于大庭廣眾之下,行此卑躬屈膝之態,簡直毫無顏面,枉為七尺男兒!”
“若要求娶,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豈能當眾向女子下跪?!”
“那女子,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毫無廉恥!毫無敬畏!”
他越說越氣,在書齋里來回踱步,袖袍狂甩。
“你看!你看看!”
“老夫說什么來著?”
“一旦沒了君父管束,沒了綱常約束,這世道便會如此!”
“這便是那什么‘民權主義’的好結果!”
“人人毫無敬畏,個個不知廉恥!將私相授受的茍且之事,當做光彩榮耀來炫耀!”
“在先人陵寢之地,行此茍且之事……這……這與那刨人祖墳的盜墓賊,有何區別!”
“不,這比盜墓賊更可惡!盜墓賊只圖財,他們……他們這是在玷污先祖!”
他指著天幕,對著自己的門生痛心疾首地吼道:
“禮崩樂壞,人心不古……”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