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落可聞。
所有大臣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頭轉向了站在自己身側不遠處的長子。
等等,朕沒聽錯吧?
太子李治?
為何不是承乾?
這一刻,李世民感覺自己腦袋嗡嗡的。
為什么是雉奴?
承乾呢?
他的太子,他悉心培養的儲君,未來發生了什么?
是像之前說的那個朱標一樣……
英年早逝了?
還是……
雉奴在未來造反了?
可雉奴現在才三歲,一個娃娃他懂得什么是造反嗎?
殿中的李承乾,也徹底懵了。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為什么天幕上說太子是稚奴?
自己發生了什么?
是死了嗎?
還是自己犯了什么錯?被父皇厭棄了?
他突然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像針一樣扎的他難受。
十幾歲的少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不能在父皇面前,不能在這么多重臣面前丟臉。
天幕緩緩暗淡下去。
大殿內的空氣,卻愈發凝重。
許久,李世民沙啞的聲音才打破了這片死寂。
“都……說說吧。”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噤若寒蟬。
怎么說?
天幕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有任何前因后果,這讓他們如何去猜?
猜錯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長孫無忌緩緩站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太子,沉聲開口。
“陛下,太子殿下,請容臣說幾句。”
“天幕之,向來只說片段,如今信息不足,我等妄加猜測,只會自亂陣腳。”
“臣以為,此事不必過于驚慌。既然天幕已經提及,日后必然還會再有分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若陛下實在心憂,可在下次贈禮時,附上一封書信,將心中疑惑寫于其上,詢問天幕后生。”
“說不定,能得回信,為我等解惑。”
長孫無忌的話,如同一劑鎮定劑,讓慌亂的李世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對!
可以問!
他可以主動去問!
李世民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心中的驚濤駭浪總算平復了幾分。
他立刻扭頭問:
“閻立德、閻立本到哪兒了?”
在得知兩人正在殿外等候時,李世民揮手讓他們進來。
他現在不僅需要一件足夠分量的禮物,還要思考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
信里要寫什么?
只問承乾的事情,肯定不夠!
作為皇帝,他需要知道更多,更重要的信息。
大唐的國祚,究竟有多少年?
未來還會發生什么樣的大事?
朕這一生,是否做錯過什么,又有什么是可以彌補的?
當然,他還想知道,后世之人,究竟是如何評價他這個皇帝的。
李世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天幕的出現,帶來了太多的未知和變數,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
一瞬間,這位大唐帝國的開創者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整個沉寂的朝堂,隨著他的一道道命令,如同一個精密的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一場席卷大唐高層的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