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恒呢?”
話音未落,蕭何和陳平的額頭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個問題,比三王謀反加起來還要棘手百倍。
因為這不僅關系到皇位傳承,更直接指向了后宮,指向了那個權勢日重的女人――皇后,呂雉。
劉盈是太子,未來的皇帝。
如果一切順利,皇位應該由劉盈的子孫繼承。
可天幕卻說,第五位皇帝,是劉恒。
這說明什么?
說明太子一脈,出了天大的岔子!
要么是太子早逝,要么是太子的后代被廢,甚至……被殺!
能做到這一點的,能顛覆太子一脈的,普天之下,除了手握皇權的皇帝本人,就只剩下一個人。
太子的母親,呂后。
這些猜測,蕭何和陳平在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他們一個字都不敢說。
說出來,就是離間帝后,是誅九族的大罪!
劉邦還能活多久?
呂后又能活多久?
他們可是誰都得罪不起!
見兩人沉默不語,劉邦心中冷笑一聲。
他等他們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把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只是無法確定。
現在看到這兩個老狐貍噤若寒蟬的模樣,他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那個可能性,就是真相。
“怎么?都啞巴了?”
劉邦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蕭何連忙躬身,幾乎把頭埋到了胸口:
“陛下,天家之事,臣等豈敢妄議。”
“皇位傳承,自有天命。天幕所,或有變數,當不得真。”
“劉氏子孫必承大統,此乃天命所歸,至于究竟是哪位皇子,非臣子所能揣測。”
“皇子劉恒若真有天命,亦是陛下龍威浩蕩,教化之功。”
好一個蕭何!
一番話滴水不漏,既捧了劉邦,又把問題推給了虛無縹緲的“天命”。
陳平也立刻附和:
“蕭相國所甚是。”
“天機模糊,不可盡信。眼下外患未除,平叛方為頭等大事。”
“至于其他,皆是后話,陛下不必為此煩憂。”
一個推給天命,一個轉移話題。
兩個老狐貍配合得天衣無縫。
劉邦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罵了一句:
“兩個滑得跟泥鰍一樣的老東西!”
罵歸罵,他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他想起了呂雉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個可怕的未來圖景在他腦中緩緩展開:
自己死后,懦弱的劉盈即位,大權旁落于呂雉之手。
為了給兒子掃清障礙,也為了報復自己,她會對戚夫人和如意下毒手。
她的專權會引起劉氏宗親和功臣集團的強烈不滿。
等到呂雉一死,積壓的矛盾總爆發,呂氏一族被清算,皇位在一番動蕩后,才最終落到了那個平時最不起眼,也最沒有威脅的兒子――劉恒身上。
只有這樣,一切才說得通。
劉邦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怒火。
大殿內一片死寂。
許久,他才睜開眼,眼神平靜得可怕,只是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凍結一切的寒冰。
他怔怔地望著殿外昏暗的天空,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至極的弧度。
皇后……
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