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未央宮。
劉邦看著這些字眼,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巫蠱?”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玩意兒要是真有用,乃公當年還跟項羽打個什么勁?”
“找個小人,寫上他項羽的生辰八字,天天扎,日日咒,不就把他咒死了?”
“還用得著死那么多兄弟,費那么大勁?!”
殿內鴉雀無聲,樊噲等將軍聽了,也忍不住撇嘴。
劉邦環視一圈,指著天幕罵道:
“我老劉家怎么出了這么個混賬東西?!”
“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他娘的是不是我老劉家的種?”
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停下腳步:
“這個劉徹,該不會就是劉恒那小子的后代吧?”
蕭何額角滲出一絲冷汗,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
“根據天幕所,這位漢武帝劉徹,是景帝劉啟的兒子。”
“而景帝,正是文帝劉恒的嫡長子。”
劉邦聽完,又是一愣。
這個事實比巫蠱之說本身更讓他難以接受。
“感情這繞來繞去,還真是乃公的曾孫?!”
“我劉季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這么個玩意兒?!”
蕭何見狀,趕緊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天幕上也說了,這位武帝只是晚年昏聵,想必早年也是一代明主,為大漢立下過不世之功。”
“況且,天幕也提及,此事乃是江充、韓說此等奸佞小人從中作祟,這才釀成大禍……”
“放屁!”
劉邦粗暴地打斷了蕭何的話。
“乃公發跡的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如今當了皇帝,更是半截身子入了土,怎么沒見昏聵過?”
“他劉徹的晚年,能有多晚?”
劉邦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帶著帝王的審視與冷酷。
“晚年昏聵,也不能全怪在小人身上!”
“皇帝自己心里要是沒鬼,朝堂上那些個小人,能翻起什么浪來?”
他自己也是皇帝,他可太清楚了。
朝廷不可能沒有小人,但小人的話皇帝不能全聽。
“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讓小人插手的!”
“尤其是子嗣傳承!那是國本!”
“他劉徹倒好,聽信讒,逼死自己的皇后,逼死自己的太子,連女兒都不放過!”
“這跟那胡亥上位之后,屠戮兄弟姐妹,有什么區別?!”
這句誅心之一出,蕭何和陳平的頭埋得更低了。
把劉徹和胡亥比,雖然不知道劉徹具體有什么功績,但這么一說,確實太嚴重了。
換做平時的劉邦,絕對不會發那么大的火氣,說那么重的話。
陛下這通火,看似是在罵幾百年后的曾孫劉徹,實則,那股無處發泄的邪火,燒的還是長信宮里的那位。
之前天幕揭露呂后擅殺異姓王,彭越更是死于呂后之手,陛下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可那是他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他不能罵,也不好罵得太狠。
如今,劉徹這樁“巫蠱之禍”正好撞了上來。
殺妻、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