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公是陪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是咱的蕭何!”
“咱怎么可能因?yàn)樗畹瞄L就殺他?!”
暴怒之下,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太子朱標(biāo),粗聲問道:
“標(biāo)兒!你告訴他們,咱平日里可曾有過半點(diǎn),嫉妒韓國公身子骨硬朗的意思?!”
朱標(biāo)連忙躬身道:
“父皇平日對韓國公敬重有加,時(shí)常關(guān)心他的身體,從未有過此事。”
“韓國公本就比父皇年長,父皇巴不得他康健長壽,為我大明多盡一份力。”
朱元璋得了臺階,指著群臣:
“聽見沒有!”
“肯定是這天幕搞錯(cuò)了!”
“咱盼著他活得比咱還久,怎么會干出這等鳥事!”
他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專門與他作對,天幕上蘇銘繼續(xù)道。
李善長被殺的直接原因,還是卷入了胡惟庸謀反案。他明知胡惟庸有不臣之心,卻知情不報(bào),最終才被朱元璋一并清算。
“……”
一瞬間,整個(gè)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回蕩著帝王怒吼的大殿,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作,仿佛都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
群臣們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生怕發(fā)出一丁點(diǎn)聲音,引來龍椅上那位帝王的注意。
“撲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位列百官之首的右丞相胡惟庸,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整個(gè)人癱軟成一團(tuán)。
“陛下!陛下饒命啊!”
“臣冤枉!臣對大明忠心耿耿,對陛下一片赤誠,絕無半點(diǎn)謀反之心啊!”
“請陛下明鑒!!”
凄厲的哭喊聲響徹大殿,胡惟庸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為自己辯解。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哀嚎,整個(gè)大殿再無旁的聲音。
同僚們噤若寒蟬,無人敢為他說一句話。
龍椅之上,朱元璋一不發(fā)。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臉上的怒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過了許久,久到跪在地上的胡惟庸都快要絕望的時(shí)候,朱元璋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標(biāo)兒,韓國公今年多大了?”
朱標(biāo)心頭一跳,喉頭滾動了一下,還是恭敬地回答道:
“回父皇,韓國公生于延v元年,今年應(yīng)當(dāng)是六十二歲了。”
“六十二了啊……”
朱元璋輕輕“哦”了一聲,便又不說話了。
然而這個(gè)簡單的詢問,落在胡惟庸心里,卻是一柄重錘!
完了。
徹底完了!
胡惟庸癱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
他比誰都明白陛下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天幕上說,韓國公李善長七十多歲才死于自己謀反的牽連。
而陛下剛剛問了韓國公今年的年紀(jì)――六十二歲。
陛下這是在干什么?他是在倒推!
倒推出自己未來謀反的時(shí)間!
也就是說,陛下已經(jīng)信了!
他已經(jīng)相信了自己未來一定會謀反!
李善長不過是知情不報(bào),便落得個(gè)身死的下場。
而自己,可是謀反的主謀!
自己死定了!
胡惟庸想到此處,渾身抖如篩糠,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