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完的錢,給你在這邊置辦套房子,再搞個車,你結婚就不愁了。”
蘇父說完,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
蘇明卻只是苦笑。
他是不懂古董字畫,但也清楚這里面的水有多深。
一塊五百克的金子,就算是漢代鑄造的,三百萬也溢價不少了。
他擔心父親被騙子坑了,于是沒有回答。
蘇父看著兒子的反應,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便沒再多說。
畢竟兒子大了,現在也能賺大錢了,有自己的想法,他這個做爹的,得尊重。
父子倆默契地不再提這件事,繼續喝酒吃菜。
第二天,蘇銘一覺睡到快中午才起來。
剛走出房間,他媽就端著一盤水果遞過來。
“快去喊你爸回來吃飯!早飯都沒吃就跑出去,再不回來吃午飯,餓死他算了!”
蘇銘不用問也知道,蘇父肯定是又去老地方下棋去了。
他只好認命地洗漱完畢,出了門。
還沒走到小區公園的棋攤,遠遠就聽見一陣嘈雜。
幾個大爺圍成一圈,里面傳來各種聲音。
“下這里!跳馬!”
“你別動!聽我的!”
“下!就下這兒準沒錯!”
“不不不,哪有這么下的啊!你先這樣啊!”
“哎呀!你別管!這么打你輸定了快!”
“你放手你先放手!”
“你有我會下?!”
棋子拍在棋盤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蘇銘走近了才看清,蘇父正站在一個陌生的白發老頭旁邊,彎著腰,手里捏著一枚炮,在那比比劃劃,吼得聲音最大,試圖從氣勢上壓倒對面。
而他旁邊那個真正負責下棋的大爺,卻是伸著手,連棋子都摸不到。
蘇銘一看蘇父這上頭的樣子,就知道現在喊他肯定沒用。
他只能在旁邊等著,好不容易等了十分鐘,這局棋終于分出勝負。
眼看新的一局又要開始,蘇銘趕緊擠進人群,一把拽住蘇父的胳膊。
“爸,回家吃飯了,再不回去等下就是我媽親自來了。”
蘇父本來還想再戰一局,一聽老婆要親自過來,立馬呵呵一笑。
“回了回了,這就回。”
然后,他拉著蘇銘,走到那個被他搶了下棋權利的白發大爺跟前。
“兒子啊,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喜歡搗鼓古董的姜爺爺。”
蘇銘點點頭笑道:“姜爺爺好。”
姜老爺子站起身,笑著打量了蘇銘一番。
“哎喲,小蘇啊,你這兒子長得真俊俏嘞,比我那個孫子好看多了。”
旁邊圍觀的大爺們也紛紛附和。
蘇銘蘇父客氣地擺手:
“哪有,出去一趟,黑了不少。”
跟棋友告別后,父子倆走在回家的路上。
蘇父偏過頭,小聲說:
“我跟你講哦,剛才那個姜老爺子可不簡單!”
“別看他看著不老,實際上都快八十了!年輕時候是偵察兵,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上戰場玩過命殺過人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蘇銘眼前晃了晃:
“兩次一等功!還有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
“那獎章掛起來,能把人胸口都綴滿了!那都是拿命換來的玩意兒!”
蘇銘一臉驚訝:“這么厲害?!咱們這里什么時候來了位戰神啊!”
他對軍史雖不算精通,但也知道這些功勛背后意味著什么。
那是在九死一生的戰場上,用血與火換來的至高榮耀。
這種人就是活著的傳奇啊,怎么可能在這里默默無聞那么久?
蘇父見兒子聽得認真,說得更來勁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老爺子說,他就一個兒子,做生意當大老板的,全國各地跑。人家孝順啊,擔心老爺子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就走到哪里帶到哪里。”
“到哪兒都住軍區大院,那是什么待遇?根本不用為房子發愁!”
蘇父嘖嘖稱奇,臉上寫滿了羨慕。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古怪起來,“老爺子平時也沒啥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淘古董。”
“這里面的水可深了,”蘇父壓低聲音,一臉神秘,“這不,前兩天,又讓人給坑了!”
他猛地伸出右手,張開巴掌,又比了個ok的手勢。
八根手指,在他臉前晃了晃。
“八十萬!整整八十萬啊!”
“就買了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beyond,我猜手工費撐死一千塊不到!你說這不是搶錢是干啥?”
“幸好他兒子反應快,立馬報警把騙子給抓了,錢也追回來了大半,不然老爺子這棺材本都得讓人騙光!”
“不過也不一定,畢竟老爺子說的時候,一點都不心疼,我猜人根本不在乎這點錢……”
“乖乖,八十萬都不在乎,那得多有錢啊……”
蘇銘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
八十萬???
這數字,怎么聽著這么耳熟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