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最終的決定權,在圣上手上。
只有將圣上爭取到自己這一側,才能保住大唐安寧。
李隆基聽得頭疼欲裂。
他剛想讓他們都閉嘴,天幕卻突然傳來蘇銘的聲音。
“杜甫已經察覺到國家危機四伏,于是擔憂不已。”
“果然這次登塔后僅三年,天寶十四年,伴隨杜甫的一首‘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安史之亂徹底爆發……”
嗡。
整個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李隆基、李林甫、李邕,甚至還在拉著李白的杜甫,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殿中一個人的身上。
杜甫還保持著拉扯李白衣袖的姿勢,他眨了眨眼,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么。
怎么都看我?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我寫的?
不是……什么叫我開啟了安史之亂?!
這話可不能瞎說啊,瞎說是會死人的?。?!
就在這全場愣神的死寂中,李邕眼中精光一閃,果斷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再次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陛下!天幕所,正印證了此事千真萬確!也為我等指明了方向!”
“史書記載,終究有限。我等身在局中,難免被迷霧遮眼。而天幕之后世人,乃是旁觀者,看得最為清楚!何不效仿太宗皇帝與漢高祖,打賞天幕!以求天機!”
“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此,則破解此劫,易如反掌!”
李隆基的心,猛地一跳。
他動心了。
李林甫敏銳地察覺到這點,立刻出來攪局。
“陛下,不可!天家之事,豈能盡顯于天下人面前?若后世人所,有損皇家顏面,豈非……”
“放你嗚嗚嗚……”
李白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剛要跳出來,嘴巴就被身旁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李白說不出來,側頭瞪著拽住他的杜甫:
子美,你放開我!我要罵死那個老逼登!
杜甫滿臉歉意,眨眼表示:
不!太白兄你不要!
李邕看都沒看李林甫一眼,直接對李隆基說道:
“天幕之上,所談之事,跨越古今,包羅萬象。天幕方才談及文德皇后生平,可曾見太宗皇帝不悅?”
“太宗皇帝以史為鏡,尚且能坦然面對后世之評說,非但沒有覺得有損顏面,反而屢屢打賞!”
“敢問右相,你口口聲聲,說有損皇家顏面。莫非在右相眼中,當今圣上的氣度,不如太宗皇帝?!”
“還是說,右相覺得,圣上沒有太宗皇帝那般的膽魄?!”
李林甫瞬間啞口,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李邕這頂帽子扣得太大,太重,太狠了!
御座之上,李隆基的眼睛微微瞇起。
他揮了揮手,制止了還想再說什么的李林甫,緩緩靠向椅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李邕。
“朕若親自打賞,問及此事,倒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李邕心領神會,立刻躬身。
“陛下圣明,此事不難?!?
“方今天幕,恰好提及子美。不如,就以子美之名,行此打賞之舉。既順應天意,也免了陛下的煩擾。”
李隆基微微頷首。
“那就這么辦吧……”
一句話,塵埃落定。
李林甫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阻攔。
李邕長舒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后兩人。
杜甫松開了捂著李白嘴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我?打賞天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