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到這里,還不算完。”
“李林甫雖然堵死了文官的上升之路,但他死后,接替他位置的,是一個更重量級的人物。”
“楊國忠。”
重量級選手登場!
楊國終。
楊國忠確實沒本事,這倒是真的,只是沒想到皇帝這么給力。
李林甫也算是玩兒了一輩子鷹,最后被鷹啄了眼。
“楊國忠本名楊釗,出身市井,早年嗜賭成性,不學無術,可以說是個標準的街溜子。那他是怎么爬上來的呢?”
“當然最先依靠的,是他的裙帶關系。”
“他是楊玉環的族兄。”
“靠著楊貴妃的關系,他得到了面見李隆基的機會,隨后又靠李隆基喜愛的博戲和理財手段平步青云,僅僅幾年時間,就身兼十五個職位,從依附李林甫的小官,漸漸變得權勢滔天。”
“當然,李林甫提拔楊國忠,主要原因還是為了拉攏皇帝的枕邊人。可李林甫千算萬算,沒算到楊國忠成長的如此之迅速。就連他手下的酷吏吉溫,都轉而投入楊國忠麾下。”
“原本李林甫還能靠王p這個斂財大師,去牽制楊國忠,但沒想到王p被他弟弟密謀造反所拖累,楊國忠看到這等機會怎能輕易放過?很快,王p被賜自盡,楊國忠便沒了掣肘,越發勢大,李林甫頓覺不妙,但為時已晚。”
“最終,七十一歲的李林甫病死,楊國忠順理成章地坐上了右相的位置。”
“他當上宰相后,又做了什么呢?”
“斂財,賣官,排斥異己,總之,李林甫干過的臟事,他變本加厲地干了一遍。但他和李林甫最大的不同是,李林甫有才,而他,是個草包。”
“一個有能力的壞人已經很可怕了,一個沒能力的壞人,只會更可怕。”
李林甫病死后,還被楊國忠和安祿山聯合告發,說他和阿不思密謀造反,李隆基信了,剖棺奪珠,改為庶人下葬,子嗣流放嶺南。
阿不思?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阿不思?
樓上你串臺了。
不愧是李隆基。
資治通鑒里說,安祿山看到李林甫就害怕,李林甫活著他不敢造反,李林甫一死就冒出來。
李林甫當了這么多年宰相,打壓異己,下面的人肯定不服他,一旦他倒下,這些人都會反咬一口,他活著的時候沒受多少罪已經算不錯了,死后被羞辱不算啥。
楊國忠的本事也就在理財了,畢竟李隆基和楊玉環的花銷太大了。
一叢深色花,十戶中人賦。
生動詮釋了什么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全天下最大的地主就是皇帝,最奢侈的也是皇帝,不顧百姓死活的也是皇帝。
……
大殿里,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李隆基沒有說話。
他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天幕上蘇銘說的這些事情,他李隆基自己不知道嗎?
朝堂上的這些大臣們,他們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
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口。
但就在今天,這些事情被天幕當著天下人的面,明晃晃地全給抖落了出來。
那些直白到堪稱粗鄙的詞句,就像一把把無形的尖刀,一層層剝開了他身上那件名為“開元盛世”的華美外衣,最后連那層薄薄的、名為“皇帝尊嚴”的遮羞布也給扯了下來,讓他赤裸裸地暴露在全天下所有人面前。
李隆基很想拍案而起,指著天幕怒聲質問。
憑什么?
朕宵衣旰食三十年,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大唐盛世,如今不過是想歇一歇,享受一下,究竟有什么錯?
憑什么說朕是昏君?
可他不敢問。
一個字都不敢問。
因為這天幕不止他這里有,他的祖父那里有,太宗皇帝那里有,高祖皇帝那里有,甚至連后世子孫都在看著!
他可以堵住朝臣的嘴,卻堵不住蘇銘的嘴。
他想殺一兩個人來泄憤,可他依舊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無邊的屈辱在胸膛里橫沖直撞,燒得他喘著粗氣,燒得他滿臉通紅。
李林甫也沒有說話。
他跪伏在地上,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
他聽到了上位傳來的粗氣聲。
他知道皇帝鐵定是生氣了。
皇帝生氣了會怎么辦?
涼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