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在下面嘀咕什么?!”
李白被點名后絲毫不懼,反而上前一步,對著李隆基遙遙一拜,朗聲道:
“陛下!子美有良策,陛下或可一聽!”
“???”
杜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白。
不是?
太白兄……
你是認真的嗎?
殿內所有人的視線,“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這個不起眼的小小身影上。
李林甫抓住機會,立刻出譏諷:
“杜甫?不過一介落魄書生,連官身都無,能有何高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白聞大怒,當即反唇相譏:“李相爺此差矣!子美可是千百年后人人稱贊的‘詩圣’!是你那‘野無遺賢’鬧劇里,漏掉的滄海遺珠!是真正心懷天下的大才!”
“你!”
李林甫被噎得說不出話。
“好了!”
李隆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制止了他們的爭吵。
他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李林甫。
李白既然推薦了人,他倒想聽聽,這個被后世之人吹上天的“詩圣”,能說出什么花來。
他盯著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杜甫,冷聲道。
“杜甫是吧,你且說來聽聽。”
杜甫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嚇人,耳鳴聲響起,大腦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向前走了幾步,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禮。
“草民以為,暫且不動為上。”
啊?
不動?
合著李邕和李林甫吵了半天,都白吵了?
他倆一個要激進,一個要保守,結果你來一句“什么都不做”?
這是什么道理?
李隆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不動?你想讓朕坐以待斃嗎?”
“陛下息怒!”杜甫趕緊解釋道:“草民的意思是,暫時不必對安祿山采取任何措施,無論是召回,還是安撫。”
“天幕自出現以來,所談之事無不娓娓道來,詳盡細致。方才天幕剛剛分析完安賊能夠坐大的種種原因,依草民拙見,接下來,它極有可能會繼續(xù)講述,這場叛亂的更多細節(jié)!”
他抬起頭,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
“譬如,安賊麾下,除了嚴莊、高尚等人,還有哪些謀臣武將是其心腹?其起兵之后,具體的行軍路線是哪一條?沿途州縣,哪些會望風而降,哪些會拼死抵抗?”
“甚至,我大唐朝中,是否還有他埋下的內應?!”
“這些,都是關乎國運的絕頂機密!是上天賜予我大唐的無上天機!”
“倘若我們此刻貿然行動,無論是召回還是安撫,都等同于告訴安祿山,我們已經盡知其底細。他一旦受驚,必然會立刻改變原有的所有計劃!”
“到那時,天幕后續(xù)預示的種種,便盡數作廢!我等將再度陷入無知困境,從知己知彼,變?yōu)閿嘲滴颐鳎〈讼碎L之下,后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草民以為,當務之急,便是‘等’!”
“等天幕將這場叛亂,從頭到尾的分析一遍!待我等將所有線索盡數掌握之后,再依據這些天機,布下一個天羅地網!”
“屆時,只需請君入甕,便可一戰(zhàn)而定!永絕后患!”
話音落下,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方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李邕和李林甫,此刻都閉上了嘴巴,看向杜甫的眼神里寫滿了復雜。
他倆細想了一下,覺得這方法還挺有道理的。
在李林甫的角度,得到的線索越多,就對他自己越有利,屆時他可以利用這些信息,為圣上出謀劃策,爭取將功抵過。
李邕則有些汗顏,他發(fā)覺自己的確陷入了誤區(qū),急于扳倒李林甫這顆毒瘤,忽略天幕這最重要的一點,幸好有子美提醒,否則恐將釀成大禍。
李白則眼睛一亮,看杜甫的眼神都變了。
不愧是子美!
御座之上,李隆基沒有說話。
他不想聽天幕再罵他了,但杜甫說的的確有道理。
唉……為了大唐,為了天下,為了他的皇位,只能如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