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圣人著書,豈是能用長短來衡量的?
自己如此貪心,實在是對圣賢的大不敬。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摒除,恭敬地將竹簡放到一旁,開始專心接待老子。
仆從們很快將食物端了上來。
令尹特意叮囑過,準備的都是軟爛易嚼的食物。
因為老子年紀大了,牙口不好。
老子對此似乎很滿意,吃得很是開心。
天幕上,聲音依舊在繼續,恰好又談論到了老子著作,在后世的流傳與演變。
聽到后世,竟然將老子著作的內容擅自更改,令尹心中一動。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先生,天幕之上曾圣賢打賞著作?!?
“不知先生,可有將這親筆書寫的著作,打賞給后世的想法?”
老子正咀嚼著食物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詫異地看了令尹一眼,放下碗筷,咽下食物問:
“你好不容易才勸我寫下此書,當真舍得讓我將它打賞給后世嗎?”
令尹的臉瞬間有些發燙,他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瞞先生,私心里,我自然是萬分不舍的?!?
“但這畢竟是您的心血著作,您才是它的主人,我實在無權干涉您的任何決定?!?
老子瞇起眼睛,微笑地看著他。
“可它能被寫出來,卻是因為你。”
“我寫完后,也已將它贈與你?!?
“你自然有權利,決定它的去留。”
說完,老子緩緩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好了,我吃飽了,也要繼續西行了?!?
“多謝你的款待,告辭。”
令尹還沒從老子的話中回過神來,老子便已經邁步向外走去。
“先生!先生!”
令尹大驚,連忙追了出去。
可等他追到關隘門口時,只看到老子倒騎在青牛背上,已經行出數丈之遠。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身影,老子沖他遙遙點了點頭,漸漸消失在西行的道路盡頭。
令尹呆立在原地,懷中還緊緊抱著那幾卷沉甸甸的竹簡。
他看看手中凝聚著圣人智慧的真跡,又抬頭看看那依舊光華流轉的天幕,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半晌之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迅速轉身回到屋內,將老子親筆書寫的竹簡鄭重地放在一旁,而后又攤開一卷全新的空白竹簡,拿起毛筆,深吸一口氣。
他開始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抄錄起來。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
“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
“故恒無欲也,以觀其妙,恒有欲也,以觀其所徼?!?
“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
應天府。
朱元璋還在因為,這個“央視節目”感到新奇。
心想這么多人,到底是在忙些什么東西?
這喻老師和撒老師又是何方神圣?怎得如此受人歡迎?
飾演秀才?演戲的?
所以這個姓喻的是個戲子?
讀過書的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