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嵩坐在一張軟榻上,面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著還算不錯。
曹操快步走進屋內,幾步上前,跪坐在榻前。
“父親,您感覺如何?傷勢可要緊?”
曹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已然大好,不礙事。”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嘆了口氣。
“子孝為了護住我,也受了點傷,你可不要怪他啊。”
曹操眉頭一擰。
“父親為何還要替他求情?”
“我命他親自護送,他明知路上可能出問題,卻還是讓賊人鉆了空子,險些釀成大禍!難道他不該罰嗎?”
“小懲大誡即可。”
曹嵩拍了拍曹操的手背,聲音里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你如今的處境,為父也知曉一二,正是用人之際,萬不可因此事,讓底下的人寒了心。”
曹操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借著父親給的臺階,順勢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父親都這么說了,便聽您的。”
就在這時,天幕之上傳來蘇銘的聲音,竟然說的是曹操殺華佗的事情。
曹嵩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愕然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充滿了驚疑與擔憂。
半晌,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兒有疾否?”
曹操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回答:“父親何出此?我身體康健,并無病痛。”
曹嵩卻不信,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向曹操的額頭。
曹操本能地想要躲開,但一想到是自己的老父親,又硬生生忍住了。
曹嵩輕輕按了按曹操的太陽穴,又捏了捏他的后頸。
“可有不適?”
“并無。”曹操搖頭。
曹嵩這才收回手,但臉上的憂色并未消散。
他思忖片刻,鄭重地說道:“還是請個醫者來看看,小心為上!”
曹操剛想說不必如此麻煩,卻聽見父親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自認不是什么君子,前半輩子只知鉆營斂財,這次來投奔你,路上若是沒有子孝拼死相護,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經歷了這么一遭,我才想明白了,什么都不如活著強啊!”
他盯著曹操,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
“既然天幕上說你日后會患頭風病,還說你愛吃甜食,以致牙痛,那你往后就把那些甜膩的東西戒了吧。”
“還有,身體若有不適,一定要及時醫治,更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遷怒醫者,把人給殺了。”
“醫者,在關鍵時候是能救命的,切記,切記啊!”
曹操聽得滿心別扭,更有些不適應。
他都這把年紀了,竟然還要被父親像訓孩子一樣訓誡。
不過轉念一想,父親剛經歷生死危機,性情大變,變得亂恍掛艙!
他只能耐著性子,點頭附和。
“父親放心,孩兒都記下了。”
隨即,他又開口安撫道:
“您也不必多慮,如今到了兗州,便安心住下,此地固若金湯,無人敢來滋擾。”
曹嵩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
但看到兒子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