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先是錯愕,而后冷笑一聲:
“父皇何必自欺欺人呢?”
“您的祖制若好,又怎會讓大明最后變成那副模樣……”
”您知不知道,您口中的祖制廢了宰相,要求皇帝親力親為,這才給了朱厚姓庵只實郟米嬤評賜菩對鶉蔚幕幔u盟鞘刈拍詬蠛退糾竇啵湍薌甘瓴簧銑
“也是您口中的祖制,定下史上最低的官員俸祿!沒了錢的官吏,就把貪婪的手伸向了百姓,逼得他們賣兒賣女,易子而食!到最后,全天下的百姓,都活成了曾經那個全家餓死,死后連棺材都買不起的朱重八!”
朱標越說越激動,喘著粗氣。
“祖制一邊讓老朱家成千上萬的子孫,成了國庫空虛的罪魁禍首!他們像蝗蟲一樣吃光了大明的財政,導致邊防沒錢、賑災沒錢,甚至連海瑞那種真正能干活的清官都發不出俸祿!”
“可祖制又定下了極低的田賦!皇室、勛貴和官紳利用不納稅的特權,瘋狂兼并土地,害得真正交稅的貧民越來越少,朝廷歲入枯竭!原本用來保護百姓的稅法,最后卻成了保護那些貪官豪強的惡法!”
朱標一想到自己看的那些史書里,提到明朝末期連年災荒,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窮苦百姓苦不堪……
一想到清軍趁虛而入,到處屠殺,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百姓……
他更加情難自抑,千萬語化成一聲犀利的質問。
“父皇!您到底知不知道!”
“大明朝,就是因為您的祖制才亡的啊!”
“轟――”
最后這句話,炸得朱元璋腦子嗡嗡響。
他臉頰抽搐著,只能咬緊牙關,攥緊拳頭,才能抑制住滿腔怒意。
一旁的朱棣更是嚇得不輕。
他原以為這些話,大哥和自己抱怨幾句也就罷了,沒想到大哥竟然敢當著父皇的面說出來!
朱元璋粗重地喘息著,死死盯著朱標。
過了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所以……那部劇,就是你故意讓咱看見的?”
“好借著那部劇,讓咱自己意識到,咱這祖制的錯處,是不是?”
“沒錯!”
朱標坦然回答,沒有絲毫退縮。
“不是兒臣要忤逆父皇,只是覺得,這祖制若對大明百姓無益,對大明江山無益。”
“那便不要也罷!”
說完,他不再看朱元璋的反應,也不怕他會如何責罰自己。
朱標轉身,徑直走到御案前,拿起朱元璋平日里寫圣旨用的紙筆,大步流星地走到朱棣面前,將東西“啪”的一聲,放在他身前。
“寫!”
朱棣打了個哆嗦,呆愣愣地看著朱標。
寫?寫什么?寫詔書嗎?
我寫詔書?
大哥在開什么玩笑……
弱小、可憐、無助的朱棣,夾在父皇和大哥之間,僵在原地不敢動,只能茫然地看向朱元璋,似乎在等父皇開口,他才敢動筆。
“怕什么!”
朱標瞪了他一眼。
“孤不光是你大哥,更是大明朝的太子!”
“孤讓你寫,你就寫!”
這一聲呵斥,讓朱棣猛地清醒過來。
是啊……
自從天幕出現后,是大哥不計前嫌,一直在教導自己,支持自己。
而父皇……
父皇的眼里,從來都只有大哥。
想到這里,朱棣心一橫,也不管了!
大哥讓我干啥我就干啥!反正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
他拿起筆,就要蘸墨。
可手剛伸出去,又陡然停住了。
朱棣噘著嘴,眼眶一紅,一臉委屈地對著朱標小聲說:
“大哥……我,我不會寫詔書……”
看著朱棣這副模樣,朱標心里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他嘆了口氣,也明白老四從小就沒被當做儲君培養過,哪里會寫什么詔書。
朱標語氣溫和了不少。
“沒事,我說一句,你寫一句。”
“嗯!”朱棣重重地點頭。
朱標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
“燕王朱棣,謹奉父皇太祖高皇帝敕,諭后世子孫知悉……”
朱棣立刻提筆,一筆一劃,認真地在紙上寫了起來。
而詭異的是,老朱全程竟然沒有再阻止。
只是看著前方昂首而立的朱標,突然撇過頭去,默默擦去了眼角流下的兩行清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