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五里關,走了大概半個小時。
當連綿不絕的石階第一次出現在眼前時,蘇銘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走了這么久,終于看到臺階了。”
“這漫漫長路怎么才到第一關啊……”
“突然有點后悔今天的決定了。”
這就慫了?
不自量力了吧,讓你坐索道你不坐。
開盤了開盤了,賭主播什么時候放棄,我賭中午十二點前!
我賭一小時內!
蘇蒙看到彈幕的質疑,立馬回懟:
“我怎么可能放棄?我是這種人嗎?”
“我告訴你們!今天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山頂去!”
坐等一個真香。
新手真不建議第一個就爬華山的。
實在不行就休息一下吧。
是啊,這才七點多,急什么。
蘇銘嘴上硬氣,但身體是誠實的。
他踏上臺階,沒走幾步,就感覺自己速度慢了下來。
走平緩的上坡路和這種純粹的爬臺階,對體力的消耗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位背著重物的挑山工。
那是一位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皮膚黝黑,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袖t恤。
他背著一個巨大的背簍裝貨,背簍里的物資堆得老高,但捆得異常結實。
蘇銘在后頭遠遠看著,總覺得對方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直到他走近之后,才發覺,原來這位挑山工沒有左臂!
他靠著背簍上的布條,死死繞過左肩膀和腋下,緊緊勒住那小半截殘存的臂膀,這才將巨大的背簍固定在身后。
盡管失去了一只手臂,他登山的步伐卻絲毫不比正常人慢,甚至更加游刃有余。
來到兩組臺階之間的平地,獨臂挑山工熟練蹲下身,將背簍放下,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
蘇銘想了想,還是在路過時停下來,禮貌地詢問:
“師傅,您這背的這些有多重啊?”
那位師傅似乎不是第一次被這么問了,他熟練地扭頭看向蘇銘,笑了笑回答:
“一百多斤吧。”
一百多斤?
蘇銘眼睛都瞪大了。
這都快趕上一個成年女性的重量了!
自己什么都沒背,爬到這里都累得不行,而這位師傅,每天都要背著這樣的重量上山下山……
他回過神來,又快步追了上去問:
“師傅,您這是要背到哪里啊?”
師傅毫不猶豫地回答:
“沒多遠,這里頭都是菜!要送到上面的酒店里去!”
蘇銘忍不住再問:“您在這兒干多久了啊?”
師傅把毛巾重新搭回脖子上,笑瞇瞇說:
“我在這里干十年了。我老婆八九年就死了,家里有兩個孩子要養活,以前在河南挖煤,結果左邊胳膊沒了。沒了胳膊,上工地干活人家都不要我,我就只能來這里當挑山工。”
蘇銘的目光落在他短袖里那空蕩蕩的袖管上,又問:
“那現在賺的還有以前多嘛?”
師傅笑了笑,搖搖頭:“那肯定沒有了,現在跑一趟,只能賺五、六十塊錢。”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露出一絲苦笑。
“沒辦法,我二弟前不久腿摔斷了,侄子還在上學,等著錢用……”
說完,這位獨臂的挑山工背上背簍,顛了一下,調整好重心,繼續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山頂走去。
蘇銘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
而直播間里卻展開了一番討論。
媽耶,一百多斤才賺這么點?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