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年來,黃河水患,就像一個刻在華夏民族骨子里的噩夢。”
“無解,也無法根治。”
“從大禹到王景,從北宋到明清,無數英雄豪杰,無數能臣干吏,都敗在了它的腳下。”
“你不治它,它泛濫成災,動搖國本。”
“可你好不容易把它治好了,又會有人為了私利,把它當成武器來對付自己人,結果還是動搖國本!”
“所以,后世的網絡上才會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不治水要挨打,治水,也一樣要挨打!”
……
“噗――”
李世民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沒忍住噴出來。
他連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浮現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話糙,理不糙啊!
太他娘的精辟了!
李世民長嘆一聲,帶著幾分慶幸說道:
“說來,還得感謝漢明帝……”
“得益于王景治河,我大唐立國至今,黃河雖有小患,卻無大災。”
“多為局部決口,朝廷一旦發現,也能迅速調集人力物力封堵,尚在可控之內。”
魏征聞,卻緩緩搖了搖頭。
“陛下,王景之功,可保一時,難保一世。”
“王景治河,乃是‘疏’與‘堵’的結合,其根本在于朝廷有足夠的掌控力,能夠定期維護。”
“陛下是明君,天下安定,黃河自然不會侵擾百姓。”
“可天幕之前所,安史之亂后,天下動蕩,人口南遷,朝廷對北方的控制力急劇下降,屆時,河道疏于維護,上游水土流失加劇,一旦黃河含沙量劇增,下游河床再度抬高……”
后面的話,魏征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李世民臉上的那點慶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知道魏征說的是對的。
一個王朝的興衰,竟然和一條河的脾氣綁定得如此之深。
最讓他感到無力的是,他明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卻根本無法阻止。
自己不可能活到那個歲數,更不可能分成兩個人,去把那個不成器的李隆基給處理了。
就算處理了一個李隆基,天幕也讓他明白,歷史的長河里,還會有千千萬萬個犯同樣錯誤的李隆基。
自己,管得過來嗎?
想到這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只可惜,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
旁邊的長孫無忌一直在沉默地思索,此刻忽然開口道:
“魏公所甚是。黃河水患,是人與天斗,求的是天人共存。”
“可這幾千年來,似乎從未真正實現過……”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天幕,斟酌著開口:
“觀天幕可見后世國力強盛,甚至能在長江天塹之上建造大橋。”
“不知對于這黃河,后世可有一勞永逸之法?”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來了興趣。
是啊!
長江那般寬闊的江面上都能造橋,這桀驁不馴的黃河,難道后世真的能徹底將其馴服?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天幕之上,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
蘇銘說到這里,正好話鋒一轉。
“古人常說:圣人出,黃河清。”
“這話聽著很美好,但實際上,它不過是古代統治者,利用了黃河極難變清的自然規律,強行給自己綁定‘統治合法性’的一種政治宣傳罷了。”
“通過這句話,統治者向天下人暗示,我是上天選定的圣人,是真命天子,所以連老天爺都感應到了,讓這條最不可能變清的黃河,都為我變清了。”
蘇銘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歷史證明了,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沒有任何一個時代,能真正經受得住黃河這位母親河的‘肘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過一片調侃。
黃河: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
黃河之水天上來,飛入尋常百姓家。
李白、劉禹錫:???
黃河:我只是想入海,有什么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