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被這番話氣得滿臉通紅,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誰……誰說俺們不想興復漢室了!”
他憋了半天,才吼出這么一句。
郭嘉冷聲質問。
“那你們現在是在干什么?”
“在這兒抱頭痛哭,就能把漢室哭回來?”
“就能把袁紹、曹操那些家伙都哭死嗎?!”
“還是說,這四分五裂的漢家天下,能被你們哭回來?!”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張飛啞口無,愣在原地。
關羽也沉默了,他扶著劉備,低下了頭。
是啊,哭有什么用?
劉備慢慢地松開了抓著弟弟們衣袖的手,他緩緩直起身,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
他沒有發怒,只是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眼神空洞,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奉孝……”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說得對,哭是沒用的。”
“可是……”
他抬起頭,看向郭嘉,眼中是化不開的絕望。
“備若只孤身一人,失敗倒也罷了。”
“可那么多的兄弟相信備,將身家性命托付在備一人身上,奉孝也是如此。”
“如今天幕將前路的一切都擺在了眼前,面對一條注定失敗的路,讓備如何走下去呢?”
郭嘉看著他,看著這個幾乎被未來擊垮的男人。
良久,他臉上的冰冷和嘲諷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自信。
“玄德公此差矣,天幕提及的未來,只不過是一種可能罷了。”
“而且還是我等匡扶漢室的萬千道路中,最不應該走的那條。”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換一條路!”
“嘉前路迷茫之際,尚敢孤身來淌這渾水,如今有了指路明燈,又有何懼?”
他深深看了劉備一眼,辭犀利。
“開弓沒有回頭箭!若玄德公今日如阿斗一般,沒了斗志,不如趁早作罷!”
“玄德公你自回你的涿郡賣草鞋,放云長和翼德離去,畢竟以他二人的才能,在這亂世之中,自有雄主招攬,或可成就一番偉業,猶未可知……”
面對郭嘉殺人誅心的論,劉備一時陷入沉思。
關羽和張飛一看,霎時愣住。
不是,大哥?
你還真的在考慮這種可能性嗎?
別開玩笑了好嗎!!!
我們就是回家殺豬,也不可能去投靠其他人啊……
“大哥。”
關羽見勢不妙,立馬勸道。
“若大哥今日,當真沒了興復漢室的斗志,想回涿郡賣草鞋,關某便替大哥扛貨擔。”
劉備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二弟。
關羽卻不理會他的驚愕,繼續說道:
“我等雖非親兄弟,但勝似親兄弟,某敬的是大哥的仁義,隨的是大哥這個人,而非那虛無縹緲的漢室宗親名號。”
“天幕所示,關某日后敗走麥城,身死于孫權小人之手。此乃某為將之過,是某驕矜自大,與大哥何干?”
他頓了頓,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傲然。
“可天幕也說了,千年之后,關某被萬民供奉,封王稱帝,享千秋香火。”
“而那孫權小人,不過是史書上一筆帶過的鼠輩罷了!”
“孰是孰非,孰對孰錯,后世自有公論!”
“我等所行之道,縱使一時成敗,卻終究是正道!”
“大哥,我等兄弟三人,求的是俯仰無愧于天地!這匡扶漢室之路,本就是九死一生。關某既已踏上此路,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又何須大哥為我等的性命而自責?”
“大丈夫行于世,但求一快意恩仇,死得其所!能與大哥、三弟并肩,關某此生無憾!”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句句發自肺腑。
張飛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他看看自家二哥,又看看大哥。
嘴巴張開,冒出四個大字。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