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那句“定陵地宮入口”,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
但落在朱翊鈞的耳朵里,已然掀起了萬丈狂瀾。
地宮入口?
他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天幕現世至今,什么時候下過皇帝的地宮?
怎么到了他朱翊鈞這里,就成了“地宮入口”?
開什么玩笑!
動帝王陵寢的地宮!這是掘墳!是滅族的大罪!
后世之人當真無法無天了???
朱翊鈞死死盯著天幕,直到看見蘇銘真的來到,所謂的“地宮入口”建筑大門前,看著上面“地宮入口”幾個大字,這才死心。
真的是地宮入口……
天幕不是在玩笑!
后世之人,真的把他的陵寢給挖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朱翊鈞胸膛劇烈起伏,一股血氣直沖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他不在乎那些陪葬的奇珍異寶,他心疼的是自己的梓宮!
那可是自己百年之后的安寢之地!
為了這座“萬年吉地”,他親自去天壽山勘察,為了風水,為了格局,他與大臣們反復商議,耗費了多少心血!
結果呢?
現在天幕告訴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個笑話!
他的陵寢,不僅在四百年后,成了一個人來人往,任人參觀的“景點”!
甚至連地宮都被挖出來了!!!
憑什么??
大明朝的皇帝陵連成一片,那么多皇帝陵,為什么偏偏挖朕的?
朕到底做了什么,如此遭后人嫉恨?
他又聯想到天幕說自己“三十年不上朝”,聯想到“大明就是亡在他手上”,心中無端生出恐懼。
難道這一切都是自己在未來,無故荒廢朝政所致?
可之前也有許多荒廢朝政的皇帝啊!
自己到底是干了哪些天怒人怨的事情,才慘遭如此報復?
他又猛然想起那塊挖出來的巨石……
難道大峪山真不是吉地……
難道自己真要將陵寢遷往寶山??
……
蘇銘剛一進去,就看到一臺深灰色的安檢機,黑色的傳送帶上方立著一塊黃色警示牌,上面用中英雙語標注著“小心地滑”。
安檢機左側是柜臺,柜臺間裝有金屬欄桿,構成了游客的通行通道,用于引導人流有序安檢和檢票。
只是除了這些完全看不到工作人員的身影。
順著靠窗的通道一直向前,沒走幾步就是一個向下的臺階,頭頂墻上還寫著“地宮入口”四個大字。
樓梯口-侵權刪
蘇銘暫時沒下去,而是站在樓梯扶手處,把鏡頭對準下方:
“大家向下看……”
鏡頭里出現了一圈又一圈的樓梯扶手,可見地宮深度之深。
“定陵地宮的發現,是二十世紀中國考古史上的一項重大成就。當時的考古工作者歷經三個月艱辛挖掘,才最終找到地宮入口。地宮深入地下約二十七米,相當于七層樓的高度。”
27米……
為什么沒有電梯?
在皇帝地宮里修電梯,你也是人才啊!
樓梯口提示-侵權刪
剛下一層樓還沒什么感覺,越往下就越涼快。
要知道現在外面可是大熱天,站著不動都能熱出一身汗。
而在朝著地宮一步步向下進發的過程中,蘇銘終于感受到了余華筆下那種名為“死亡”的涼爽感。
“明定陵是中國考古史上,唯一一座主動發掘的帝王陵墓。但就像大家都知道的那樣,這次發掘成了一場難以磨滅的悲劇,給中國考古界留下了沉痛的教訓,并直接催生了‘不主動發掘帝王陵’的鐵律。”
“但在最開始,郭沫若、吳晗、沈雁冰等六位文化界名人,以‘進行歷史探索’為理由,申請挖掘的不是定陵,而是朱棣的長陵!”
“據說他們有的為了尋找失傳的《永樂大典》,有的為了一窺明代帝王陵的內部,這才在55年聯名向國家申請。”
“雖然這件事遭到了當時的中國科學院,考古所副所長夏鼐和鄭振鐸等人的極力反對。他們認為憑借當時的考古專家和文物保存技術、修復經驗,根本不具備妥善發掘大型帝陵的條件。”
“但吳晗卻過度自信地認為,新中國成立多年,已有老一輩專家和新培養的大學生足以勝任。在吳晗的政治影響力下,這份提案最終獲得批準。”
“可他們壓根沒挖過這么大的陵墓,勘察數月都未能找到長陵的墓道口,沒辦法,后來定陵發掘第一人的趙其昌提議,不如先選擇一個規模較小的皇陵來練練手吧!積累些經驗后,咱們再挑戰長陵!”
“這一提議得到了大家的欣然同意,于是他們開始尋找新的目標。”
“巧合的是,當時定陵寶城的一處磚墻恰好發生塌陷,裂開縫隙,考古隊便決定以此為突破口,開挖!”
朱棣還好被挖的不是我。
張居正: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笑死,清取代明都沒動過朱家祖墳,結果吳晗、郭沫若這幾個孫子說挖就挖了。
挖就挖了,怎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挖的是你家的祖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