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擺了擺手,拿起自己胸口的通行證,示意大家安心。
“沒事,現在大會還沒正式開始,我們只要在指定區域內走動,是沒問題的。”
“等會兒真開始了,我肯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著長安街的人行道,朝著正陽門的方向走去。
路上,已經有不少人員在走動,有的是和他一樣受邀前來觀禮的,在前往指定的區域落座。有的是工作人員,邁著匆匆的步伐,保證官方直播不要出差錯。
他一邊走,一邊將鏡頭對準了廣場兩側。
隨著鏡頭的移動,一排排鮮艷的紅色旗幟出現在畫面中,在清晨的微風里獵獵作響,如同一片燃燒的火焰。
“這些紅旗,從南到北,廣場兩側,一邊四十面,一共八十面。”
“八十面紅旗,自然是為了紀念勝利抗戰勝利八十周年。”
不知不覺都八十年了。
我就想問一句,法新社來了沒,在哪里?
對啊,我還指望著他給咱們拍大片呢。
主播這個視角,再搭配官方那邊的一起看,效果賊拉好。
我已經把銘哥的直播間分享出去了……
手速真快。
蘇銘那邊繼續移動鏡頭,對準人民英雄紀念碑的北側。
一座蜿蜒的長城屹立在那里,長城之上,穩穩地托舉著一串巨大的金色數字――1945-2025。
而在數字的頂端,十四只振翅欲飛的和平鴿雕塑,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那里的十四只和平鴿,象征著我們過去長達十四年的浴血奮戰。”
他轉動鏡頭,掃向兩側的觀禮臺。
“這里是觀禮臺,整個觀禮臺由三個‘人’字組成,合起來就是‘眾’,寓意‘眾志成城’。”
觀禮臺上除了參與演出的人員之外,其他人員因為時間還早,還沒有落座。
蘇銘繼續向前,來到兩排整齊劃一的禮炮前,這才停下腳步。
這些禮炮呈一個標準的“八”字形排開,炮口統一斜向上指著天空,在晨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每一門禮炮后面,都站著一名穿著禮服的炮手,身姿筆挺,如同一棵棵松樹,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前方。
“各位,這就是待會兒大會開始后,要鳴放的禮炮。”
“單側二十八門,兩側加起來一共五十六門。單側齊發為一響,兩側交替進行,一共會鳴放八十響,以此來紀念我們抗戰勝利八十周年。”
“后面站著的,就是咱們的禮炮兵。他們三人一組,必須在三秒鐘之內,完成裝填和退彈殼的動作。而且,這個過程是盲取盲進,炮手不能低頭看,要全程直視前方,全憑肌肉記憶和成千上萬次的訓練,來確保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誤。”
盲操?為啥啊?
這禮炮放出去能砸死人不?
樓上的,這是禮炮,放的是空包彈,聽個響的。
向前看更有精氣神,低頭看就顯得不專業了。
要求是真的高啊……
蘇銘看到這條彈幕,立刻做出了解答。
“沒錯,儀仗隊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
“盲取盲進,展現的是我們軍人的專業素養和絕對自信。”
“這不僅僅是操作,更是一種精神的體現!”
……
嬴政看著天幕里,蘇銘身后那些來來往往,穿著各色服飾卻都神情肅穆的人,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后世的這種儀式,倒是和周朝的‘搜狩’有些相似。”
“昔年周天子會率領諸侯,在秋冬季節圍獵,在圍獵的過程中演練軍陣、熟悉攻防。這既是練兵,也是對軍隊的一次檢閱。”
一旁的扶蘇也點了點頭:“《周禮》中曾記載,周天子會定期舉行大閱,檢閱王室六師和諸侯的兵力,同時宣告軍紀、頒布軍令。沒想到這種儀式,竟然能以另一種形式,傳承到了兩千多年后。”
父子倆正說著,一旁陪同觀看的幾位大秦將軍,在看到那些禮炮兵的瞬間,瞳孔卻猛地一縮。
王賁、蒙恬、馮劫等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后世的軍隊。
哪怕只是幾個負責鳴放禮炮的士兵,那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站姿,那種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沉穩氣勢,都讓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宿將感到心驚。
大秦的軍隊,是橫掃六國的虎狼之師,軍紀之嚴明,天下無出其右。
可即便如此,也極難做到像天幕里那些士兵一樣,在如此漫長的時間里,保持著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偏差的姿態。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紀了。
這是在和人的本能對抗!
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咸陽宮內,所有武將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紛紛意識到,后世這場名為“觀禮”的搜狩儀式,恐怕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夸張無數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