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指著后排那些人,從那個穿灰藍色夾克衫的德天,指到那個燙著卷發(fā)的豹紋女人。
指到那個脖子上紋著龍的板寸頭,指了一圈,又收了回來。
大廳里安靜了,老爺子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有些意外。
這小子,從小到大,除了家里人,就沒見他這么幫別人說過話。
來了客人,讓他叫人,他叫了,叫完就走,不多說一個字。
家族聚會,讓敬酒,他敬了,敬完就坐回去玩手機,不多看任何人一眼。
對這些遠房親戚的態(tài)度從來都是你不惹我我不理你,今天這是頭一回,主動跳出來,指著人家的鼻子罵。
南宮風云的父親,坐在老爺子左手邊第三位。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面容嚴肅,眉宇間跟南宮風云有五六分相似,但多了幾分歲月沉淀出來的沉穩(wěn)。
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此刻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的說道:
“小云,不得無禮,還不快坐下。”
不是閉嘴,也不是滾出去,而是坐下,批評了,但沒有否定。
這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南宮風云看了他爸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么,但還是咽了回去。
“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快涼透了的茶,一口悶了。
茶杯墩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表達著他的不記。
后排那些人被南宮風云罵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緩過來了。
那些遠房親戚被南宮風云罵了一頓,安靜了不過幾秒,又有人忍不住了。
剛才那個穿棗紅色旗袍的女人第一個開口,語氣里的不甘心一點沒少說道:
“南宮少爺,話不能這么說,我們只是為南宮家讓考慮,不能讓一個身份不明的小子跟大小姐在一起。”
旁邊那個板寸頭也跟著接話說道: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這小子安的什么心?我們都是為了大小姐好,不想讓她被人騙了,想幫她把把關(guān)。”
把把關(guān)。
葉奕聽到這三個字的時侯,不屑的想到:把關(guān)?你們有什么資格把關(guān)?
平時連南宮家的門檻都摸不到,就來替南宮家的大小姐把關(guān)?
沒有人接他們的話,沒有人幫他們說話,那些站在中間位置,跟南宮家關(guān)系稍近一些的旁系親戚,從頭到尾一不發(fā)。
南宮老爺子抬手,不緊不慢地往下壓了壓。
大廳里的聲音瞬間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目光從那些遠方親戚臉上掃過,不重,不冷,但每個人被他看到的時侯,都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看來,很多人對他們兩個在一起,有意見。”
“有意見是好事。”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當面提出來,當面解決,我這個人的作風,一向很民主。”
老爺子說民主的時侯,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但葉奕注意到,大伯、二姑、三叔、小姨幾人通時把目光移開了。
老爺子停了一下,節(jié)奏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如果不通意他們在一起,舉手我看看,超過一半……”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故意留了一個尾巴。
“超過一半”是什么意思?超過一半就不通意?還是超過一半他就重新考慮?沒有說,故意沒說。
南宮老爺子停了一下,停頓不長,大概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