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錢,是村東頭老劉家兒子結婚時彩禮的十八萬八。
上千萬是什么概念?根本想象不出來。
“不過……”年輕人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
“怎么會來我們村子?”
年輕人第一個追了上去,跑了幾步還回頭喊了一聲:“你們在這兒聊,我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媽們互相看了一眼喊道:“等等,狗娃子,我們也去看看怎么回事。”
藏藍外套大媽彎腰撿起毛線針說道:“就是就是,走,看看去。”
一群人就那么跟在車隊后面。
這時對講機里傳來貨車司機的聲音:“葉先生,我發現車隊后面跟著一群人,大概十幾個,要不要停車?”
葉奕搖下車窗,探出頭往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搖上車窗,冷笑了一聲。
“呵,一群白眼狼。不用管他們,繼續開。”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
“收到。”
蘇茹坐在葉奕旁邊,從他說出“白眼狼”三個字的時侯,就感覺到不對了。
“小奕,怎么了?”蘇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一件很小的事情。
葉奕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蘇茹沒有追問,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在安撫一只炸了毛的貓。
聲音還是那么輕,但語氣里的溫柔比剛才更濃了。
“方便跟我們說一下嗎?”
葉奕緩緩開口道:“后面那群人,雖然是一個村子的,但是屬于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以前跟你說過,當年我考上大學,家里不得已,賣了兩頭牛才湊夠學費。”
蘇茹的手指停了一下。
“其實在那之前,我爸媽向她們借過錢,本來借錢這種事,你愿意借給我,是情分,不愿意借,是本分,我不至于為了這點事生氣。”
“問題在于,后面那群人,當年沒少來我們家占便宜,誰家有困難,我爸媽沒少借給他們。
春耕的時侯,我們家沒少趕著牛幫他們耕田,可是我媽去他們家借錢的時侯,沒有一個人借。”
“說什么現在大學生有什么用?不如早點出去打工,何必浪費這個錢。
聽著我心里不舒服,為我爸媽他們感到不值。”
車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沒有說話,她們都聽過葉奕說過家里賣牛供他上學的事,但她們沒聽過后面這一段。
感受到車里壓抑的氣息,葉奕的表情像川劇變臉一樣換了一個,挑了挑眉說道:
“嘿嘿,那現在我可以告訴他們,大學生活好。”
蘇茹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說道:“你真是的,破壞氣氛。”
葉奕握住她的手說道:“就是因為氣氛不好才破壞它,都過去了,沒必要放在心上。
以后當個陌生人,正常對待就行了。”
車子繼續往里開,一開始是村口那十幾個大媽,后來路上遇到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加入了隊伍。
“這不是去葉玄家的路嗎?”一個騎著電瓶車的中年男人放慢了速度。
跟路邊站著的一個老頭并排,車沒熄火,突突突的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