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前因后果都已經明了，大家也哭笑不得。

只有陶老爺子仍舊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固執己見地堅持認為蕭賀有問題，盯著蕭賀的時候眼里還帶著熊熊的怒火，即使陶偉國苦口婆心地解釋蕭賀只是演員，不是壞人，他也絲毫沒有讓步，將身子擋在門口，防止蕭賀逃走。

蕭賀在笑過后，看著老爺子的模樣，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

阿爾茨海默癥真的是非常恐怖的病，作為患者，他看到的世界和他聽到的東西，可能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就仿佛是掉進了什么恐怖的夢魘里，再也無法掙脫。而作為患者家屬，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病吞噬掉人的靈魂，然后讓自己的家人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軀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之前蕭賀就刷到過一個視頻，視頻中的老人一覺醒來忘記了自己的兒女，也忘記了自己的老伴，只記得自己原本是個剛參軍的十八歲少年，結果照著鏡子，卻發現鏡子里的人滿頭銀發，臉上滿是皺紋。

聽著鏡頭外的女兒一遍遍解釋自己的身份，一遍遍介紹著自己的母親，講述老人現在的情況，老人的那雙眼睛里，卻是如同稚子般的懵懂和清澈，茫然地觀察著這個和他印象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對他來說，可能就是一覺醒來，自己突然從少年變成了老人。

那一刻，雖然視頻中的背景音樂很是輕快，但蕭賀仍舊隔著屏幕感覺到了心酸。

阿爾茨海默癥的殘酷就在于認知與人格的剝離，直到從靈魂到肉體的雙重死亡，而這一個過程，目前的治療體系幾乎無解且不可逆。

“爸，您真的誤會了！他是蕭賀啊！你還看過他的捕盜客呢！”

陶偉國還在苦口婆心地解釋，而陶老爺子卻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被敵人收買了？怎么站在他們那邊？你滾開，你不是我兒子，我沒有你這樣的逆子！”

陶偉國：“他是演員！他之前演沈決的時候，你不是還夸他功夫高嗎？”

然而陶偉國的話卻觸發了老爺子的另一個回憶，他立刻激動地拉著一旁的警員說道：“對了！我還想起來了，他之前和一個同伙殺了許多人！我的天啊，那現場尸橫遍野啊！你們可千萬不要放過他！一定要從他的嘴里得到他同伙的下落！”

被拉住的警員：……

親兒子陶偉國：……

就在陶家父子爭辯“家國大義”和“血海深仇”的時候，負責調查這件事的警官則是主動走到蕭賀和柳如嵐的面前說道：“這次的事情真是麻煩你們了。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如果剛才的事情對你們產生了不良影響，可以隨時聯系我們或者機場的負責人，我們肯定會幫忙澄清的。”

“好的，也辛苦你們了。”

柳如嵐熟練地和這位警官互換了聯系方式，隨后說道：“那我和蕭賀就先走了。”

“嗯嗯，你們隨意。”

這次的事情雖然鬧得并不愉快，但陶老爺子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老爺子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腦袋現在不太清醒了，蕭賀這邊也不可能再去追究什么責任，所以在確認所有事情結束后，柳如嵐第一時間就準備帶人離開。

不過在離開前，蕭賀和柳如嵐說了一聲，主動走到了那個陶老爺子面前。

“我真不是壞人。”

蕭賀盯著陶老爺子的眼睛，第一次對陌生人使用自己的心理暗示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