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成強提一口靈力,硬生生飛遁出千余里。
體內靈力早已枯竭,經脈中殘余的幾縷氣息,也如風中殘燭。
她踉蹌落在一處荒山絕頂,素白法衣浸透暗紅血跡,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舉目四望,天地蒼茫――妙音坊是回不去了,可這偌大修真界,竟不知該往何處容身。
恍惚間,她望向湖海坊市方向。
冥冥中似有某種牽引,總覺得這幾年的記憶碎片與那處有著說不清的關聯。
但思忖片刻,她終究沒有立即折返。
于無人山洞中,服下了顆療傷丹,她簡單恢復了半日,
然后祭出飛舟調轉遁光,朝著西方兩萬里外的清鳳仙城疾馳而去。
那座三階大城靈脈充沛,正是療傷的上佳之選。
三日后,清鳳城西市來了位面色蒼白的女修。
她穿著素衣法袍、相貌普通、筑基初期修為,約三十多歲的中年樣貌,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守城修士查驗身份玉牌時,她登記“陳素”的名字,這是臨時啟用的假身份。
來到城中租住洞府的地方,她選擇租一間二階中品靈脈洞府,用于養傷,
“甲字區二十七號洞府,每月三十靈石。”執事弟子頭也不抬地遞過禁制令牌。
秦成成接過令牌,踏入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取出三套陣旗:
一套隔音陣,一套匿息陣,最珍貴的那套三才防護陣甚至能短暫抵擋結丹神識探查。
當最后一道陣紋亮起時,她突然怔住,
儲物袋中,那柄玉尺竟不知何時已被握在手中,尺尖正無意識地在青石地面勾勒著密室構造圖。
她想要在洞府中挖一個密室.
“我這是怎么了?”
“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隱藏修為、變換樣貌、布置陣法、挖秘室,我怎么變成這樣了?”
她不知道曾經那個清冷、孤傲的女子去哪了,這些行為都下意識的動作,也不知道是因何而來。
而且,
她還需要弄清楚一個對她至關重要的問題,那便是她的神魂禁制是怎么解開的,她神魂中沾染進來的木水屬性魂力是怎么回事,
她能夠察覺到這種魂力并非是她天生自帶,而是其他修士渡來的,
這說明,她的鳳舞九天已經使用過了,
是和誰?
不會是那個廚子吧?不,應該不可能是他!
但,又為何欠那個廚子那么大人情?
我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無數的問號藏在心中。
秦成成雖然暫時解開了神魂禁制的束縛以及宗門師尊的禁錮,但又有很多疑問待她解開。
她決定待傷勢一好,便回湖海坊市去一趟,把這一切搞個清楚,
既然這幾年的記憶是在那邊丟的,那么答案應該也在那里。
妙音峰,山頂。
在經過短暫的沉默和內心風暴之后,
林凡對整個妙音宗下了封口令,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否則按宗規處置!”
同時,他也請求許天岳等玉龍宗人不要說出去,
此事事關妙音坊的丑聞,而且傳出去,對玉龍宗的名聲也不好,
畢竟他們花重金“買”的媳婦跑了。
許天岳表示理解。
二人重新坐定,商議如何處置后續。
許天岳道:“既然秦成成不愿與我宗弟子結為道侶,那便只有兩條路――要么,妙音坊另選一位修成《鳳舞九天》的筑基期弟子嫁過來;要么,退還聘禮,此事作罷!”
這兩個選擇,林凡都做不到,
妙音坊底蘊尚淺,除了秦成成,根本找不出第二個修成鳳舞九天的筑基弟子。
他的小女兒林小雨才剛剛開始修行,即便日后有所成就,林凡的目標也是齊國皇室,而非區區玉龍宗。
而那些聘禮早已被他用于修煉了,如今哪還有余力償還?
是以林凡只能搖頭,既拿不出弟子嫁,又還不回聘禮。
許天岳不悅,“那林宗主待如何,難不成想白嫖我玉龍宗聘禮不成?”
就在林凡與許天岳僵持不下、進退兩難之際,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道柔弱卻堅定的聲音――
“師父!弟子愿意替宗門出嫁,與玉龍宗許長老的侄孫許世仙結為道侶。”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正是妙音坊真傳弟子之一的柳金金,
她踉蹌撲到殿中,素白裙裾沾著泥漬,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一絲未擦凈的血跡,顯然受了傷。
而站在她身旁的許世仙同樣狼狽,衣衫破損,氣息紊亂,同樣也吃了不小的虧。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一時寂靜。
“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還有你和許賢侄?”
林凡問出大家心中都有的疑惑。
柳金金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釋道:
“弟子與許公子情投意合,早已互許終身。可秦師姐出關后,見我們恩愛,竟心生妒恨,出手將我們打成重傷……”
她語氣哀婉,眼中含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凡心中大喜!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弟子嫁過去,沒想到柳金金竟主動請纓!
如此一來,不僅能解決聯姻問題,還能洗脫自己“賣徒求榮”的惡名,簡直是一箭雙雕!
“好!好!”
林凡笑容滿面,轉頭看向許天岳,“許長老,既然他們兩情相悅,我們做長輩的,自然該成全!”
許天岳臉色陰沉,心中暗罵:這柳金金,竟敢算計我侄孫?!
他自然不愿讓許世仙娶一個毫無價值的妙音坊弟子,當即冷聲道:
“我侄孫一心向道,暫不考慮娶妻成家!”
然而,柳金金早有準備。
她輕輕抬手,掌心浮現一顆晶瑩剔透的留影球,隨即注入靈力,一道光影投射而出――
畫面中,許世仙正對天立誓:
“我許世仙今日立誓,必娶柳金金為正妻,若有違背,天打雷劈,神魂俱滅!”
全場嘩然!
許天岳臉色瞬間鐵青,心中翻江倒海:這蠢貨!竟被一個女修拿捏至此?!
林凡見狀,哈哈大笑,拍案道:
“許道友,你看,兩個小輩都私定終身了,我們再阻礙反而有違人倫大道。
既然你們真心相愛,又有天道誓為證,那今日便不必訂親了――”
他大手一揮,“來人!準備禮堂,直接成親!”
柳金金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所有的謀劃都為了今日,沒想到幸福來的這么快,
許世仙如提線木偶般,木然呆立,他從未想過今日會有這個發展。
天道誓不可違,否則必遭反噬。他只能咬牙認命,被迫接受這場“意外聯姻”。
許天岳臉色陰沉,傳音痛罵了許世仙一頓,
然后強壓怒火,又向林凡傳音:
“林真人,你不會以為嫁個柳金金,就能抵掉我玉龍宗的聘禮吧?她可不值這個價,何況還是她高攀!”
林凡微微一笑,同樣傳音回應:
“許長老說的有理,自然不會如此簡單。這樣,我林凡欠你一個人情,日后若有急事,愿為你出手一次,如何?”
許天岳心中盤算,雖然仍覺得虧了,但眼下局勢已無法挽回。
他忽然想到――湖海坊市湖底的三階神識大陣!
若能請林凡相助,或許能提前破開大陣,獲取其中機緣!
因為林凡修的是音律之道,在正面殺敵上或許不顯,但他們這門修士,在神魂一道上都多有建樹,
他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
“好!那半年后,請林真人暗中來湖海坊市一趟,助我解開湖底的三階神識大陣。若能成功,此事便兩清!”
林凡心中一動,爽快答應:
“一為定!”
為了挽回兩家顏面,妙音坊與玉龍宗當日便緊急操辦婚事,對外宣稱是兩家筑基弟子情投意合、結為道侶。
為此,林凡還親自將柳金金叫到秘室中療傷,將秦成成打她的傷給治好了,傷好之后,過了一刻多鐘二人才出去。
柳金金如愿以償,許世仙有苦說不出,許天岳更是覺得這次丟了面子、丟了聘禮,侄孫還被妖女騙去了,
若非那林凡答應去解決三階神識大陣,他真就是血本無歸。
當日,玉龍宗一行人也未多留,婚禮結束后便離開了妙音坊。
第二日,林凡將女兒林小雨召至洞府,神情凝重地交代道:
“小雨,秦成成已叛出宗門,你即刻啟程前往湖海坊市,接手妙音閣事務。”
林小雨疑惑:“父親,那個小小坊市的妙音閣直接解散就是,何必再管?”
“管理妙音閣只是表面的障眼,你去之后,有更重要的任務,要暗中調查,湖海坊市中是否有結丹后期的魂修大能!”
“什么?”
林小雨瞳孔驟縮,
“結丹后期魂修大能?”
林凡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你師祖曾經得到過一個古老的神魂禁制,種在了你秦師姐的神魂中,那禁制極為復雜,連我都難以輕易破解,可她卻能全身而退,甚至神識突破至三階!這絕非她自己能做到的,背后必有高人相助!”
他取出一枚古樸玉佩,遞給林小雨:
“這是宗門法寶溯魂玉,能感應到三階的神識波動。
你帶著它,暗中查找坊市中可疑之人,切記,調查時務必低調,不可張揚,更不可得罪任何人!”
林小雨鄭重點頭:
“女兒明白,定會小心行事。”
“若有所發現,只能低調示好,切不可貿然揭開對方身份,
若有冒犯,爹也救不了你。
但是,你知先機,若能把握好此次機會,這對來講亦是一樁大機緣,
結丹后期魂修,其神魂品質,幾乎可以比擬皇室那位要沖擊紫極真丹皇孫將來的神魂質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