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這些人就交給你處置,按規矩分撥到各個礦脈。”
黑蓮使者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指尖血色令牌轉動間,周遭魔修的氣息都收斂了幾分。
“好的,師姐。”
寧不二微微頷首,墨色裙擺隨山間風勢輕漾。
她抬眼看向飛舟,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人群,當落在角落“法力耗盡”的陳易身上時,眼簾幾不可察地微動,
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不動聲色地邁步朝陳易這邊走來,擺出要親自檢查血契的姿態。
陳易躺在甲板上,看似虛弱,實則神識早已鎖定寧不二,見她靠近,
悄然以丹力裹著傳音送入她耳中:
“寧仙子,昔日那筆欠賬,還認吧?”
寧不二指尖拂過面前懸浮的血契,聲音無波無瀾地傳音回復:
“五萬靈石欠賬,算上這些年的利息,折抵此次保你性命、放你離去,從此兩不相欠。”
“成交。”
沒有久別重逢的寒暄,也沒有過往交集的曖昧,只有干脆利落的債務清算。
陳易心中暗忖,這般干脆倒好,省得牽扯更多因果。
寧不二沒再多,只是公事公辦地將陳易、老胡夫妻與小明月單獨劃在最后。
待其他修士都被分配給各魔修小隊后,她才領著四人走出飛舟,對黑蓮使者解釋:
“師姐,此人我自己要了。”
黑蓮使者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怎么,想開了?這么多年你不愿收雙修爐鼎,如今見這修士皮囊不錯,終于肯放開你那沒用的貞潔觀念了?”
她說著,神識如淡煙掃過陳易周身,
從表面看,陳易法力僅存三成,卻透著幾分煉體修士的硬朗,末了輕輕點頭,
“法力一般,體魄倒是能扛住你那魔功的反噬。拿去玩便是,別怕玩壞,日后師姐再給你找更好的。”
寧不二面色依舊清冷,只是微微點頭,沒多解釋,只朝陳易招了招手,引著四人登上一艘小巧的黑色飛舟。
飛舟遁光如墨色流星,掠過妖獸山脈深處的黑松林,下方巖縫中蟄伏的赤瞳魔狼、潭水里盤踞的碧眼蛇妖,感知到飛舟上若有若無的魔煞威壓,紛紛縮入巢穴,連抬頭窺探的勇氣都無。
沿途偶見幾處泛著淡紫靈光的魔氣靈脈,靈脈周圍縈繞著凝實如霧的魔息,顯然是魔門精心打理的修煉區域,比外界的妖煞之氣精純數倍。
飛舟最終停在一處依山而建的青石洞府前。
洞府外布著淡黑陣紋,能隔絕外界窺探,內里靈氣混著精純魔氣,濃度竟比飛舟一等客房的靈陣還要高。
寧不二留下一句淡語:“你先在此待著,等后續有去妖獸山脈北部執行任務的機會,我再帶你出去放你走,現在放你離開,你也闖不出魔門的巡邏圈。”
“好。”
陳易打量著洞府布局,見左右有三間側室,正中央是修煉主室,點頭應下。
“對了,在外人面前,你需裝成我的爐鼎。”
寧不二補充道。
“爐鼎?”陳易略感詫異。
“怎么,身陷魔門命懸一線,這點委屈都受不住?”
寧不二聲音淡漠,語氣里帶著幾分提醒,
“我師尊是古魔修傳承的玄陰魔君,近期正在閉關沖擊元嬰后期,如今由黑蓮師姐主持門內事務。你若是被她們發現異常,我也救不了你。”
元嬰后期?!
陳易心中一震,元嬰大能已是縱橫一方的存在,寧不二竟有這般靠山,難怪能在魔門立足。
他壓下心中驚瀾,坦然道:
“倒也無妨,陳某會裝得像些。”
寧不二不再多,轉身進入主室閉關修煉。
陳易這才仔細探查洞府環境:靈氣雖精純,卻裹著揮之不去的魔息,尋常修士在此修煉,極易被魔息侵蝕道心。
好在他有系統,當即運轉吞噬系統,將洞府中縈繞的魔氣緩緩吞噬。
那些帶著腐蝕性的魔息被系統剝離核心,轉化為米粒大小的暗黑色魔晶,落入識海后,竟與神魂中的四色神識產生細微沖突,每一次碰撞都像細針打磨識海,反倒讓神識愈發凝實。
他轉頭看向老胡三人,見他們在側室打坐時,面色都帶著幾分蒼白――沒有系統輔助,魔息侵入經脈讓他們運轉法力都帶著滯澀。
陳易見狀,也只能暗自嘆氣:他如今自身難保,能護住三人性命已是極限,再多便無力顧及,只能讓他們自行適應。
接下來十日,寧不二始終在主室閉關,陳易倒樂得自在。
適應了魔氣靈脈后,他的修為竟有不小精進:先前讓尋寶鼠偷來的六顆三階妖丹、數十份妖獸精華,被他以系統逐一吞噬煉化,法力在金丹初期穩步積累,距離中期僅差一步;
煉體方面,年前達到三階中期后雖進展緩慢,且手中的青霄雷釀即將告罄,但在煉化雷釀靈性的過程中,系統竟讓他對“雷靈化”有了意外領悟。
陳易體內本就有108顆雷晶組成的雷靈符文大陣,由本命雷符統領,在雷魂與雷晶鍛體上本就有天賦。
如今借著雷釀靈性的滋養,他嘗試全力催動108顆雷晶,
只見周身雷光驟然暴漲,骨骼間泛起淡紫雷紋,整個人竟短暫化為半透明的雷靈之體!
此狀態目前僅能維持一息,卻能施展出三階后期的雷遁,瞬間遁出十數里;
更讓他驚喜的是,這一息內,丹田中能快速凝聚出一顆完整的雷晶核,無需再依賴青霄雷釀輔助煉體。
“雖只是初窺門徑,卻已是不錯的開端。”
陳易感受著體內雷力的變化,心中有了規劃――若能持續修煉,未來未必不能掌握長時間雷靈化,
屆時無論是防御、遁速,還是進攻與修煉效率,都將迎來質變,堪比上古真靈的天生五行靈體。
只是這等天賦的大成,他估算著,至少要達到四階煉體才能實現。
這十日里,他除了修煉,便是偶爾指點小明月梳理被魔息侵擾的靈力,老胡則借著洞府的靈氣,穩步朝著煉氣巔峰邁進,倒也算是各有收獲。
又過了數日,老胡尋到陳易時,整個人的狀態與往日截然不同,原本花白的須發竟泛起些許烏黑,眼角皺紋舒展不少,
雙目炯炯有神,周身氣血雖仍收斂如凡人,卻透著一股凝練的生機,連走路都比以往穩健輕快,絲毫不見此前在靈脈地界的疲憊老態。
陳易見此情景略感詫異,這魔門總部的魔氣雖精純,卻帶著蝕骨的陰寒,尋常修士待久了都會道心受擾,老胡竟能在這般環境中越活越精神。
他心中了然,想來此地的魔氣不僅沒對老胡造成影響,反倒讓他如自己一般,借魔氣打磨神識,才養出這般飽滿的精氣神。
“陳前輩,此地實乃龍窟虎穴,我觀近期魔門上下雖表面平靜,暗地里卻似有風暴在醞釀,依我看,咱們還是早做打算,盡快離開為妙。”
老胡落座后,臉色凝重地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是他心中焦慮時的習慣動作,以往只有遇到生死危機時才會如此。
“哦?老胡,你可是察覺到什么異常了?”
陳易端起茶盞,指尖凝著一縷微弱的木系靈力,悄然凈化著茶水間的魔氣,語氣平靜地追問。
老胡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一來,老夫的修為最近竟有松動,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沖擊筑基了。
你也知道,在這魔門地界,尋常修士筑基都要引動魔煞之氣,可老夫的法力不受魔氣侵蝕,若是筑基時動靜稍大,或是筑基等級超出尋常水準,必然會引來魔門高層的窺視。
他們連寧仙子這等嫡系都要算計,若是發現我這未修魔功卻能正常筑基的‘異類’,怕是會直接抓去切片研究,到時候咱們想走都走不了。”
陳易聞默默點頭,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魔門對“異常”修士的警惕性遠超正道,老胡這等特殊情況,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