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雷峰通體由青黑雷紋巖鑄就,山腳下隨處可見泛著淡紫光澤的雷晶礦嵌在石縫中,絲絲縷縷的雷靈氣如銀線般纏繞周身,吸入肺腑都帶著細微的麻痹感。
山間偶有低矮的雷靈草頑強生長,葉片邊緣泛著雷光,風一吹便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響。
遠處山壁上,數道深痕清晰可見,正是常年天雷劈落留下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雷焦臭味,混著山間泥土的腥氣,構成這處奇地獨有的氣息。
黑色飛舟懸浮在山腳下的平地上,艙門緩緩打開。
寧不二立于艙口,墨色黑袍垂落至腳踝,裙擺下露出的雙腿線條修長筆直,赤著的雙足踏在飛舟邊緣,瑩白肌膚與黑袍形成鮮明對比。
她絕美面容上未施粉黛,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星映月,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雷紋魔焰,清冷氣質中透著幾分拒人千里的疏離。
她對面的陳易則身著一襲白袍,干凈平整。
他面容俊朗溫和,眉宇間帶著幾分從容,周身氣息平穩如深潭,與寧不二身上的魔煞之氣形成奇妙的平衡。
“昔日因果已了,就此別過。”
寧不二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如山間泉水,不帶多余情緒。
陳易聞微笑點頭,拱手道謝:
“好。謝過寧仙子此次相助,昔日因果已了,你我后會有期。”
說罷,他轉身便要招呼老胡一家三口下飛舟,按原計劃朝北繼續趕路。
你還真就這么走了啊?寧不二柳微一挑。
“陳易。”
就在陳易一只腳踏出艙門時,寧不二輕輕叫住了他。
陳易回頭,眼中帶著幾分疑惑,靜待她下文。
寧不二心中暗忖,這么多年未見,他就不好奇自己如何踏入魔門、又為何會出現在劫持飛舟的現場嗎?
甚至面對引雷峰這般危險之地,他竟也沒想過讓自己多送一程?
也好他反欠自己些人情呀。
然而,陳易卻只是平靜問道:“陳某確實有個問題想請教寧仙子。”
“什么問題?”寧不二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清靈的音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日在九天商會的飛舟上,寧仙子是如何一眼認出我的?”
陳易語氣誠懇。
要知道,此前在秘境中,他與寧不二打交道時用的都是“光頭徐九”的身份,如今以“陳易”的模樣相見,還是第一次,他實在好奇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
聽到這個問題,寧不二眼眸微微低垂,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滿,簡單回道:
“光頭小和尚找過我,把你的情況都說明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特意出現在魔道劫持的飛舟上?我平日里大多時候都在閉關修行。”
陳易這才恍然,原來寧不二是特意為了救他才出關執行任務,這份情,他得記在心上。
“多謝寧仙子費心,陳某沒別的問題了,我們就此別過?”
“好。”
寧不二點頭,又補充道,“引雷峰危險,你們可在山腳下低處繞行。
小和尚給你的令牌我已正式報備,后續若遇到魔門關卡,你可持令通過,若有人阻攔,可報我名字。
這是我的專屬玉牌,持此牌只要是我古魔一脈的弟子見了,多少有些面子。”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塊刻有黑色雷紋的玉牌,遞向陳易。
陳易雙手接過玉牌,再次道謝:“仙子好意,陳某記在心里了。”
“不必如此。”寧不二打斷他,語氣依舊清冷,“沒有你的幫助,也沒有今日的我。若有緣,他日再見吧。”
陳易頷首,轉身帶著老胡一家三口下了飛舟。
寧不二則收起飛舟,周身雷紋魔焰驟然暴漲,黑色火焰中纏繞著銀藍色雷絲,爆發出遠超結丹中期的遁速,如一道流光朝著引雷峰上空飛去。
她特意釋放出實力,將魔焰與雷晶結合的細節展露無遺,尤其是其中魂雷的運轉之法,讓二者徹底融合,爆發出更強的威力。
陳易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聯想到魔門圣殿的魔氣靈脈,他開始思索魔晶粒與神識的磨礪關系、使用效果,再結合寧不二的九陰魔焰與雷晶的融合之法,以及引雷峰獨有的雷靈氣息,對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有了新的考量。
“陳前輩,不如我們在此處停留幾日?”
一旁的老胡見陳易亦有些領悟,適時開口道,眼中帶著幾分期待,“正好我要筑基了,此處靈脈獨特,正是我筑基的吉地。”
“筑基?你要在這筑基?”
陳易微微驚訝,看向老胡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
“你有筑基丹嗎?”
他原以為老胡會等到了中州再做打算,沒想到對方竟在這引雷峰腳下就憋不住了。
老胡卻望著引雷峰的方向,語氣篤定:
“來此地后,我心有所感,此處便是我筑基的吉地。至于筑基丹……從古至今,它就不是筑基的必需品。”
他沒說的是,最近恢復的記憶中,自己上一次筑基,便未曾使用筑基丹。
陳易聞雖仍有驚訝,但見老胡態度堅決,便點頭應允。
隨后,他放出赤魂雀與尋寶鼠,讓二者在空中與地面分別探路,自己則在山腳下尋找靈氣濃郁的洞穴。
最終,在一處背風的山壁后,找到了一個足以容納數人的洞穴。
安排好老胡一家后,陳易便在洞穴外圍四處走動,感悟天雷落峰時天地靈性的變化,觀察花草樹木在雷靈洗禮下的生長狀態。
他沿著山腳走走停停,指尖偶爾觸碰沾染雷靈氣的巖石與草木,系統悄然運轉,將其中蘊含的雷靈靈性一點點吞噬,轉化為自身的感悟。
不多時,洞穴中便傳來陣陣天地靈氣動蕩的波動。
陳易回首望去,眼中再次浮現驚訝――老胡竟在以山體中的雷靈氣洗練自身法力,同時用雷靈的狂暴磨礪神識,甚至還借助雷靈之力淬煉肉身!
“怪不得他不需要筑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