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滿一百二十歲。
這一日,他正在洞府中打坐,心神古井無波。
忽然,他眉心微微一跳。
一股玄之又玄的悸動,自冥冥之中傳來,牽引著他體內的金丹法力,與天地間的某種韻律產生了共鳴。
他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
時機,到了。
他推演天機,洞察氣運流轉。
一個月后,將是他此生結嬰的最佳時機。
成功率,將會在未來數十年內,達到一個最高點。
雖然天機顯示,屆時會有一些不小的插曲,但若錯過這次,往后的變數只會更多,更大。
不能再等了。
陳易起身,一道傳訊符飛出洞府。
片刻后,月清秋的身影出現在洞府門口。
陳易簡單告知,月清秋心領神會,她早已將吸吮了多年的月華池靈性煉化成月源靈液,準備妥當。
星峰之巔,四階中品靈脈洞府內。
石門關閉,陣法全開。
床塌之上,精壯的男子與周身籠罩在月色法力光華下的絕美女子,而擁而臥,漸漸融合,陳易結嬰之前,最后的雙修提升法力開始了。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里,月清秋將她數年來,在月華池中凝煉的所有月靈源液,毫無保留地渡給了陳易。
那精純的太陰之力,如同最溫和的甘泉,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陳易的經脈與金丹。
陳易體內的法力,在這股力量的凈化下,變得前所未有的純粹與凝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紫極金丹,已經完成了最后一步蛻變。
單論法力品質,如今的金丹,已不輸于真正的四紋紫極金丹。
這意味著,一旦碎丹成嬰,他新生的元嬰法力,其根基與等級將會高得嚇人。
渡雷劫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至于心魔劫,他雖非佛門修士,卻也并無畏懼。
魂雷之力,本就是一切虛妄陰邪的克星,而且他還有著那株藥王。
「師弟,師姐這幾年的積累,已經徹底掏空了。」
月清秋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但眼神卻明亮無比。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師姐會在外面為你護法。」
「辛苦師姐。陳易都記在心上。」
陳易目送月清秋離開,眼神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他揮手間,將整個洞府的大陣徹底封閉,隔絕一切窺探。
最后的打坐開始。
不多時,星峰之外,萬丈高空之中。
寧不二和玄陰真君的身影悄然而至,隱藏于云層之內,氣息收斂,靜等陳易結嬰。
洞府內,陳易再次沉心感知天地氣機。
那兩道若有若無的惡意,如同跗骨之蛆,依舊鎖定著星月宗的方向。
黑蛇真君的前車之鑒,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陳易提前已經提前通知了寧不二師徒二人。
但他為求萬無一失。
再次指尖微動,兩道傳訊符無聲無息地飛出,分別傳給姬無塵、和秋離。
若二人有空,也會在他結嬰之時趕來照看一二,以免寧不二師徒和月清秋的保護出現意外。
如此,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元嬰后期的玄陰真君護航,星月宗的四階中品靈脈,月清秋多年的靈液相助,頂級的化嬰丹,還有那株能守護神智清醒的四階藥王。
他更是事先打怕了黑蛇真君,也讓那個多疑的林云生不敢輕舉妄動。
這已經是他能為自己創造的,最好的結嬰環境。
他隱隱算到,金剛寺那邊,恐怕出現一些真正的麻煩。
但此事避免不了,因為他的這么多年的隱藏,將會在結嬰時徹底放開一部分,畢竟,結嬰帶來的天地異象,是隱藏不了的。
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陳易緩緩閉上雙眼,所有的雜念被盡數斬去,心中只剩下一片空明。
大不了,一邊結嬰,一邊殺人!
以他如今雷靈煉體的強悍肉身,以及那足以撼動元嬰中期的雷魂神通,他心中無懼!
陳易盤坐于洞府正中,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蒼青古木。
洞府外,六尊玄黑色的烏龜傀儡靜靜佇立,龜甲上深邃的紋路仿佛蘊藏著雷霆與深淵。
胡明月立于陣眼,十指纖纖,法力如絲線般探出,與那六尊傀儡建立了微妙的聯系。
她操控著它們,將這六個獨立的個體,編織成一個大型的準四階傀儡防御大陣。
胡明月的神識沉入其中一尊傀儡,能清晰感知到那龜殼之內,被壓縮到了極致的雷晶核之力。
每一枚龜殼,都是一個滿載的火藥桶。
一旦星月宗的護山大陣被撕裂,這六尊傀儡便會將儲存的所有雷霆在一瞬間傾瀉而出。
六股力量匯于一點,足以撐開一道接近四階中期的恐怖防御光罩。
胡明月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喻的異色。
陳叔――――竟然將雷法、陣道、傀儡術,三者融合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藝疊加。
他對烏龜殼的防御之道,恐怕已經鉆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胡明月如今已是金丹修士,操控此陣雖不輕松,卻也游刃有余。
其實,陳易還有一點私心在,若真在結嬰時,遇到了不可抗拒的敵人來襲,胡明月本身的存在可能也是他的一個保命底牌,如果胡明月的身份真的也像老胡那樣特殊的話。
當然,這種事只能意會,無法表露出來。
洞府之內,四階靈脈的靈氣濃郁得化不開,粘稠得如同液態的瓊漿。
陳易體內,金丹巔峰的法力已經停止了增長,抵達了一個圓滿的極限。
他的金丹之上,三道截然不同的道蘊刻畫,此刻卻前所未有的活躍。
蒼青色的生命綠意,如初春的嫩芽,舒展著玄奧的紋理。
龜息隱匿的秘紋,深沉內斂,讓他的氣息在法力沸騰中依舊藏著一絲寂滅。
紫電魂雷的符文,則如一條條蘇醒的雷龍,在金丹表面游走,發出細微的啪聲。
金丹仿佛在呼吸。
每一次律動,都與天地間的某種至高規則產生共鳴。
這是唯有元嬰修士才能觸及的領域。
金丹,已至破碎的邊緣。
是時候了。
陳易的眼神堅定。
他取出一個玉盒,打開。
一枚通體瑩潤,丹氣化龍,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片紫色星空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
精品化嬰丹。
他沒有半分遲疑,張口將丹藥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藥力瞬間炸開!
這一刻,不再是洞府,而是整個星峰道場,都劇烈地一震。
一股蒼莽、古老、磅礴的生命氣息,從陳易體內沖天而起,宛如一株沉睡了萬古的蒼青巨木,在這一刻悍然蘇醒!
它的根須無視了山石與空間的阻礙,向下瘋狂扎入大地深處。
星峰的四階靈脈,驟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
幾十里外,月峰之上,另一條靈脈仿佛受到了感召,同樣亮起沖天光柱,與之遙相呼應。
星月雙峰,靈脈共鳴!
兩股龐大的靈氣被撬動,化作引子,瞬間溝通了更廣闊的天地。
一股無形的氣機,以星峰為中心,向外瘋狂擴散。
方圓百里,天地靈氣開始騷動。
三百里,靈氣被強行拉扯,形成肉眼可見的薄霧。
五百里,狂風驟起。
八百里!
千里!
一千五百里!
擴張的勢頭依舊沒有停止,最終直抵將近兩千里的恐怖范圍!
兩日后,一個覆蓋了兩千里地域的巨大天地靈氣漩渦,在月湖上空緩緩成型,其核心,直指星峰之上的那道身影。
整個漩渦,開始圍繞著陳易所在的星峰,旋轉,攪動!
這一剎那,陳易結嬰的天地異象,驚動了方圓數十萬里的所有強大存在!
這股源自天地靈機的劇烈波動,甚至穿透了更遙遠的空間,讓百萬里之外的某些名門大派,都通過特殊感知大陣,感知到了這股異動。
「嗯?」
青云洞天深處,閉關多年的青云老祖,那雙仿佛已經與歲月同塵的眼眸,驟然睜開。
他的目光,洞穿了二十萬里虛空,精準地落在了星月宗的方向。
「何人結嬰,竟有如此氣象?」
兩百萬里之外,洪峰洞天。
鎮守宗門氣運、監察天地的四階大陣,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
守陣的元嬰長老猛地睜眼,掐訣探查,片刻后,他的臉色陡然一變。
「速去查探!」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青云洞天轄下,何時出了這等接近四紋紫極的絕代天驕?!」
陳易無論過去隱藏得有多深,在結嬰這一刻,他都必須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金丹道蘊與天地大道進行最深層次的溝通。
這種溝通,無法作偽,無法隱藏。
一時間,此界之中,但凡有些底蘊的大宗、大勢力,都通過這攪動兩千里風云的結嬰氣象,對照著宗門萬年來的古老記載,大致判斷出了陳易的潛力。
「此等氣象――――若他能成功,怕是能摸到地品元嬰的門檻!」
「中州這是怎么了?氣運回潮嗎?
近幾十年來,竟要一連出現三位地品元嬰!」
「天地,莫非又要大變了?」
有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自語,聲音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每次天地大變,中州、甚至大青界的勢力,都會迎來一次洗牌。
而他口中的另外兩位地品元嬰,一位是得了靈寶傳承,修成特殊法門的姬無塵。
另一位,則是機緣逆天,于絕路中開創出上古九陰魔焰新路的魔道新星,寧不二。
而今天,陳易,以其接近四紋紫極的金丹品質,輔以一顆罕見的精品化嬰丹,展現出了沖擊這一領域的恐怖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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