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那血蝠真人在血魂印的加持下,實力遠超一般結丹巔峰,甚至能與假嬰修士周旋一二。
但在陳易手中,竟如嬰兒般脆弱,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
傳聞中,陳易是近些年中州能排進前三的結嬰天才。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比傳聞中更加狠辣、更加深不可測!
陳易拍了拍衣袖,動作輕柔,像是剛剛拂去了一粒惱人的塵埃。
他對周圍那些或是驚愕、或是忌憚的目光視若無睹,視線只在面色鐵青的血印真君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諸位不必看我。」
聲音平穩,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沒帶半點火氣。
「因為事態緊急,陳某得到玄陰前輩的首肯,所以出手前沒有提前通知。」
陳易攤開手掌,那枚暗紅色的血魂印正靜靜躺在他掌心,散發著幽幽血光。
「這位血蝠小友私自盜取血印殿主的血魂印,陳某算是幫血印殿主找回來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刺血印真君,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刺來:「殿主也不必謝我。」
血印真君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謝你?
把自己最看重的后輩打得生死不知,還要自己謝他?
陳易似乎完全沒看到對方眼底快要噴出來的怒火,目光輕飄飄地掃向倒在遠處的血蝠真人。
那人此時就像一灘爛泥,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當然,這位血蝠小友肯定是受了點傷的。」
陳易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想必,血印殿主,也不會為了一位背叛魔道、盜取寶物的結丹小輩而過于心疼吧?
」
這一頂「背叛魔道」的大帽子扣下來,直接封死了血印真君所有的退路。
血印真君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能說什么?
就在剛才,為了推脫責任,是他親口承認血魂印「丟了」。
現在陳易幫他「找」回來了,還順手懲治了「竊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在理。
這啞巴虧,他吃得難受。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玄陰真君一身黑袍,負手而立。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繚繞的黑色魔氣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鎮住了全場。
此間,別看血道、獸王兩脈的元嬰戰力一共不下四人,平日里在妖獸山脈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可此刻,在玄陰仙子面前,這幾位元嬰真君就像是遇見了貓的老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沒有一個敢算出手的。
人群邊緣,玄水真君望著這一幕,緊繃的脊背終于慢慢放松下來,心中長長松了一口氣。
還好。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掌心滲出一層冷汗。
好在她之前反應快,提前給陳易道了歉、送了禮,把姿態放得足夠低。
否則,她不敢保證自己現在是不是那血蝠真人的下場。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對當年的事情略有耳聞。
因為,當年陳易在離開齊國前赴中州的時候,這血蝠真人,可是足足追殺了兩萬里!
至于陳易剛才所說的不記仇?
玄水真君垂下眼簾,心中冷笑。
修仙界里信什么都別信「不記仇」。
這種鬼話,聽聽也就罷了。
玄陰真君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嘴唇微動,一道細若游絲的傳音鉆入了不遠處虎合真君的耳中,將這段前因偷偷說了。
虎合真君原本正抱著雙臂看戲,聽到傳音后,眉毛猛地一跳,眼神錯愕地看向陳易。
他猶豫了片刻,嘴唇同樣微動,將這段因果傳給了正處于爆發邊緣的血印真君。
結果,血印真君聽了之后,整個人僵住了,張口無。
兩萬里追殺?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因果!
血印真君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了一盆冰水,澆得他透心涼。
怪不得。
怪不得這位陳真君出手如此狠辣,招招致命,根本沒打算留手。
這哪里是幫忙找印,分明就是來清算的!
悔意涌起,他心中悔啊,早知道,他也像虎合真君一樣,一上來就帶著晚輩低頭認錯,或許還能保住血蝠修為不失。
現在好了,這位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結嬰候選,就這么廢了。
玄陰仙子微笑看著這一切,其他人無一人敢說出反駁意見的。
尤其是血印真君,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他見陳易沒有其他動作,趕緊一個血色閃身出了殿外,落在那灘爛泥般的血蝠真人身旁察探自家晚輩的傷勢。
微微一探之后,他心中暗恨,這陳真君下的好狠的手!
丹田枯竭,經脈寸斷,神魂更是受到了重創,在那識海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霸道的意念。
但好在,只是法力和神魂有些傷勢,金丹本源沒被毀去,命算是保住了。
血印真君取出一枚紅色藥丸趕緊給血蝠真人服用了,又渡入一道精純法力助其化開。
片刻后,血蝠真人氣色勉強好轉一些。
他清醒過來,意識回歸的瞬間,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那個青衫背影上,自中帶著驚恐與后怕。
太強了。
那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讓他甚至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早知此人今日會如此之強,幾十年前,在齊國,他就不追殺陳易那么狠了。
「叔祖――――」
血蝠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傳音道:「我的修為還能恢復嗎?」
血印真君看著自家晚輩凄慘的模樣,心中暗嘆,傳音回道:「有點嚴重。」
「但待此事過后,血魂印重回你身體,你再用其滋養個幾年,應該也能補回來八九成,到時候再以天地靈寶補一補,結嬰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一線希望。
這四個字對于修仙者來說,既是安慰,也是判詞。
血蝠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真的?那就好!」
只要沒徹底廢掉,就有機會。
恐懼退去后,怨毒再次涌上心頭。
「可恨這陳易,出手太過狠辣,待我結成元嬰,定然找回場子!」
血蝠真人心中惱怒,但此時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發作。
而陳易此時已經將最后的那塊血魂印記交由玄陰仙子手上。
三印齊聚。
玄陰仙子把玩著手中的印記,滿意地點點頭。
「走,我們進去。」
玄陰大手一揮,黑袍翻飛,帶著陳易和寧不二便往圣殿深處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
后面,血印和虎合真君對視一眼,兩人連忙跟上。
無論如何,開啟魔匣是魔道的大事,他們身為殿主,必須在場。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跨過那道門檻時。
走在前面的玄陰仙子一回頭:「嗯?你們就別進了。」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二人一怔,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
血印開口:「玄陰殿主,按照魔道傳統,每次開啟魔匣不都是我們三脈的殿主共同嗎?」
這是規矩。
幾千年來一直如此。
「今日起,這個傳統作廢。」
玄陰霸氣回應,手上亮起黑色魔焰,映照著她那張冷艷而霸氣的臉龐。
「不服的,可以跟來試試。」
她手中魔焰暴漲,周圍的空間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
那是元嬰后期大修士的絕對威懾。
血印和虎合真君面露苦澀,相視無,只得停步不前。
以往魔道三宗,以他們兩宗傳承最久,勢力最大。
九陰一脈要么單傳、要么斷了傳承,在三脈之中一直沒什么話語權。
這還是幾千年來,首次出現元嬰后期的。
但現在,既然他們有了元嬰后期,血印和虎合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修仙界,從來沒有什么道理可講。
實力,就是一切。
玄陰冷哼一聲,帶著陳易和寧不二往里走。
穿過長長的甬道,前方的空氣愈發陰冷。
她手上魔焰一揮,一道四階上品的陣法被她開啟。
隨著陣法光芒閃爍,沉重的石門轟然洞開。
再往里面時,圣殿中心處,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有一黑臺孤零零地立在中央,臺上放著一個長匣類的寶物。
那長匣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制成,上面刻滿了古老而詭異的紋路。
只見玄陰手上魔焰印、血魂印、獸魂印三者漸漸融合。
紅、黑、黃三色光芒交織,最終化作一道流光。
然后朝著那長匣寶物一飛,瞬間進入長匣之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
一股令陳易感到心驚的恐怖氣息,在那黑匣上升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但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陳易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臟猛地收縮。
那不是針對肉體的壓迫,而是直指靈魂的戰栗。
在其面前,陳易甚至覺得自己的神魂如同風中火燭,極不安穩。
竟是神魂一類的靈寶?
陳易心驚。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