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易卻能清晰地感知到,手腕處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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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腕帶上的材料非常奇特,內里含著的符文、陣紋繁復到了極點,哪怕以他在陣道上的造詣,也只能看懂皮毛。
更讓他心驚的是,里面深處蘊含著關于神魂一道的道蘊,非常高級,深邃如淵。
想必它的煉制者,至少是化神級別的高人,甚至可能是那位傳說中的煉虛大能。
靈寶,一般都是元嬰巔峰,或是化神級別大修才能掌控的寶物。
陳易現在基本無法用它戰斗,以陳易目前的法力和神識狀態,強行催動,怕是還沒傷敵,自己先被吸干了。
最多也只能借助九公主的力量,發出一兩招保命。
此物在陳易身上,目前最大的作用還是與陳易互補的感知能力,以及器靈九公主對天地的了解。
以及,它身上那些復雜、高階的符文,對陳易參悟魂道有著不可估量的提升作用。
這就相當于隨身帶了一座移動的高階藏經閣。
三人轉身,向殿外走去。
殿門轟然開啟,外面的光線投射進來。
一直守在門口的血印老祖和虎合真君立刻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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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雖然極力掩飾,但眼中的焦急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玄陰殿主,可是問過九公主了?」
血印迫不及待上前問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三人身后的大殿深處瞟,似乎想確認魔匣的狀態。
一旁,虎合真君亦是露出關切的眼神,鼻子微微聳動,似乎聞到了什么不同尋常的氣息。
血魂印、獸魂印,那可是他們這一脈傳承的至寶,都關乎到他們身邊人(獸)的修行根基。
借出去,要是出了岔子,他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用完了,就趕緊還給他們啊!
玄陰腳步未停,神色清冷如常,淡淡說道:「還沒問完,我要帶著魔匣出去辦點事。」
此一出,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什么?帶走魔匣?」
二人直接驚了,眼珠子瞪得滾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血印老祖更是急得跳腳,顧不得身份,一步攔在玄陰面前:「沒有魔道總殿的陣法壓制,九公主被魔意吞噬了怎么辦?一旦她在外界失控,方圓千里都將化為魔土!」
「而且,她若是離開總殿太久,提前透支了能量,出去幾十年的話,后續器靈磨滅了怎么辦?
這可是我魔道的底蘊!」
說到這里,血印老祖臉色難看至極,終于說出了心里最在意的事情:「更關鍵的是,血魂印和獸魂印還在里面啊!那是開啟魔匣的鑰匙,也是壓制魔匣的封印物!
你們把魔匣帶走,那兩枚印信得還給我們啊?!」
「嗯?」
心玄陰鼻腔里哼出一個單音。
這一聲極輕,卻讓四周翻涌的魔氣瞬間凝固,連風都停了。
她眼簾微垂,視線落在血印老祖那張略顯焦急的臉上,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本座身為此代第一殿主,動用魔匣,還需向你報備?」
血印老祖身子一僵,剛要辯解,玄陰的話鋒一冷。
「血魂印與獸魂印,暫存爾等手中,那是給你們臉面。
如今九公主親自出山,要收回自己的東西,你們也敢有意見?」
她上前一步,腳下虛空隱隱崩裂。
「還是說,拿久了,真把那兩個印記當成自家的私產了?」
血印老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囁嚅:「可是――――」
話音未落。
陳易垂在身側的右手腕骨處,陡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烏光。
轟!
一股蠻橫至極的神魂風暴,毫無征兆地以陳易為中心,向四周橫掃而去。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血印老祖與虎合真君兩名元嬰中期的大修,竟在這股無形的沖擊下,身形晃動,護體靈光劇烈閃爍,險些沒站穩。
一道稚嫩卻充滿暴戾的女童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兩個元嬰中期的廢物,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唧唧歪歪?!」
陳易手腕上的魔匣瘋狂震顫,暗紅色的紋路如血管般凸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擇人而噬。
「信不信本公主這就出來,把你們兩個連皮帶骨都吞了?!」
那聲音尖銳,透著股不耐煩的殺意。
「真是丟盡魔道的臉!本公主這次出去是有正事,誰再敢廢話半句,本公主不介意換兩個聽話的殿主!」
這股神識波動太過恐怖。
融合了三大印記的魂道力量后,魔匣器靈的威壓已然超出了元嬰中期的范疇,帶著一股來自上古的兇煞之氣。
血印老祖臉色煞白,到了嘴邊的「可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身后,那勉強被救回半條命的血幅真人更是雙腿打顫,眼中滿是絕望。
沒了血魂印,他這殘破的身軀想要恢復巔峰簡直是癡人說夢,日后沖擊元嬰,怕是第一道劫雷就能把他劈成灰燼。
另一邊,虎合真君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他腳邊那頭威風凜凜的黑虎妖王,此刻正夾著尾巴,喉嚨里發出鳴嗚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
沒了獸魂印加持,這頭四階后期的妖王境界即將滑落,想要重回巔峰,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
但形勢比人強。
前有玄陰這個不講理的第一殿主,后有九公主這個隨時可能暴走的器靈。
再糾纏下去,怕是連現在的境界都保不住。
血印老祖咬了咬牙,終究沒敢再多說半個字。
他和虎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無奈與退意。
「走!」
血印低喝一聲,卷起血幅,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虎合也不敢逗留,拍了拍黑虎的腦袋,架起妖風緊隨其后。
飛出數百丈后,血印老祖似乎覺得就這樣灰溜溜走了太丟面子,硬是運足靈力,遙遙喊了一句:「九公主,辦完了事,別忘了回來啊!」
虎合真君也立刻補上一嗓子:「是啊,玄陰殿主,日后別忘了把魂印還給我等!」
聲音還在山谷回蕩,兩道遁光早已消失在天際。
至于魔匣為何會戴在陳易這個「外人」手上,這兩位老祖倒是默契地沒有多問。
那是靈寶,更是魔物。
魔道幾位殿主誰不知道,魔匣器靈早已被魔意侵染,誰綁定誰倒霉,那股瘋魔之意極易反噬宿主。
在他們看來,這定是玄陰真君的手段。
陳易不過是個持寶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消耗品罷了。
三人化作遁光,離開妖獸山脈,直奔中州而去。
高空罡風凜冽。
陳易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魔匣,與九公主溝通。
「上古戰場?」陳易在心中重復了一遍。
「不錯。」
九公主的聲音懶洋洋的,似乎剛才發了一通火有些累了。
「數萬年前,大青界遭遇滅界危機,外界強敵入侵。
幾位化神老祖在界域中心找了個廢棄空間,把那里當成了絞肉機,拼死一戰。」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大青界這邊死了不少人,但也算是慘勝,給這方天地續了命。」
陳易靜靜聽著,心中卻翻起波瀾。
化神天尊的戰場。
「那地方死了太多大能,尸骨、法寶、神通殘余,經過幾萬年的發酵,早已把那片空間改造成了一處絕地,也成了一處寶地。」
九公主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誘惑。
「化神死后,靈氣反哺天地。
幾萬年過去,那里或許孕育出了新的靈物,甚至――――那些老家伙臨死前留下的道紋傳承。」
「你想要幫那丫頭找魔焰本源,在大青界這種貧瘠之地基本沒戲。唯有那種地方,才可能殘留著一絲魔焰本源。」
「當然,幾萬年沒人進去過,里面變成什么樣,本公主也不清楚。」
九公主話鋒一轉,撇清責任。
「不過那處古戰場連接著多個界域空間,即便找不到本源,也能找到線索。這是你目前唯一的路。」
陳易收回神識,自光投向遠方。
按照九公主的描述,那處古戰場的位置和特征,與黑山秘境中心那處即將開啟的小空間完全吻合。
只限元嬰初期進入。
連接多個秘境。
時間也對得上。
距離開啟,只剩不到半年。
陳易指尖輕彈,一道傳訊符化作火光消失在天際。
那是給姬無塵的。
沒過多久,姬無塵的回訊便到了,字里行間透著股興奮勁:「太好了陳兄!這次咱們兄弟聯手,定要殺回去,報上次的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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